小芽的花瓣全都贴在他后颈，茎秆紧紧缠着他的耳垂凉丝丝的，仿佛在给他降温。

“我只剩残魂了！”

残魂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化，青布衫上的纹路一片片消散，“当年以守灵印封印它的时候，我就燃烧了本命元灵，如今能撑着说这些话全靠你体内的戊土本源牵引着最后一口气。”

他突然抓住林宇的手腕——那触感好似泡了百年的湿棉絮，却带着奇异的温热，“地脉之子，只有你能阻止它，你与地脉共生，它啃食地脉，就如同啃咬你的骨头！”

“我骨头？”林宇被他这话吓得心头一紧。

他回想起刚化形时，地脉里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仿佛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前几日被巫族追得在地底钻行，地脉紊乱处的土块硌得他生疼，原来并非石子太坚硬，而是地脉在喊疼？

“咚！咚！”

震动愈发剧烈。

林宇踉跄着扶住墙壁却看到刻在地脉图上的银线正一根根断裂，仿佛被什么东西咬断的琴弦。

洞顶的土层簌簌往下掉落，细碎的土粒掉进他的领口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残魂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双眼睛依旧明亮：“虫巢在地道最深处顺着地脉银线去找，记住用戊土本源镇压它的虫毒！”

“哎哎哎，您别走啊！”

林宇着急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洞底的响动忽然变了，从沉闷的撞击声，变成了沙沙的摩擦声——好似无数条粗绳在石缝里蠕动，又像有人把指甲盖碾碎后撒在地上。

腥臭味愈发浓烈。

林宇的金珠突然烫得灼人，他咬着牙把金珠按在地上，只见青石板“滋啦”冒起青烟，裂开的缝隙中渗出黑黢黢的黏液溅到他鞋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洞。

“我滴个后土娘娘！”他跳起来甩脚却听见那沙沙声近在咫尺。

小芽的茎秆突然绷得笔直，直指地道深处——在那里的黑暗中，有两点幽绿的光缓缓亮起，宛如两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鬼火。

林宇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最后半袋炒米却发现袋子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往嘴里塞了两颗炒米，咸涩的米渣混合着泥土味在舌尖散开，倒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弯腰捡起裂了缝的夜明珠，借着那微弱的光看向地道深处——幽绿的光变得更亮了，还带着湿漉漉的反光，恰似什么东西的眼睛。

“得，这坑看来不只是要填一辈子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对着小芽咧嘴一笑，“小芽啊，回头要是我被虫子吃了，你就赶紧钻地跑，记得去不周山脚找后土娘娘，说她的林宇徒弟没给她丢脸。”

小芽的花瓣突然张开，在他后颈拍出一个红印子。

林宇摸着脖子直乐，金珠在掌心里却烫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地道深处走去——幽绿的光越来越近，沙沙声中还夹杂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谁在嚼石头。

洞外的地脉突然剧烈震颤，震得林宇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