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女性询问起朝廷或者战场上的事情时,她的丈夫会说这并不是女性该关心的东西,甚至会隐瞒一些本应让妻子知道的消息,这并不是纯粹的背叛,而是他们认为一种合理的处置方式,有可能是女方的父兄发生了意外,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孩子出现了某种事故,也有可能是她的丈夫受到了国王的斥责,或者在领地战争中落败,这并不能算错。
因为他们就算说出来了,他们的妻子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除了徒增她们的烦恼和忧伤之外,别无它用。
但我并不赞成这种做法,将你所爱的人视作温室中的花朵,不让她沾染一点外界的尘埃与风霜,确实是对她的爱护,但你终究是一个肉体凡躯,你永远无法保证她不会直面外界的恶意,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你或许可以让你的妻子轻松一些,却无视了最后接踵而来的后果。」
「当然,」他转向艾博格:「妻子对于丈夫来说也是一样的。有些妻子会对著自己的丈夫说谎,同样地,她们也认为作为男性,他们的丈夫也有一些不了解的事情,或者是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为了回避丈夫的问责或者是辱骂,甚至于更糟糕的殴打而说谎。
这比前者更危险,因为那是一个经常被人忽略的软肋,敌人一旦能够找到它,几乎就能够直贯你的心脏。
因为妻子犯蠢而丢掉自己城堡的骑士并不在少数,尤其是你们,」他指著艾博格和洛伦兹,「你们尤其特殊,因为从今之后,你们可能还要打很多年的仗,无论是占领新的领地,还是原先的土地上所掀起的暴乱,这时你们之间的信任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
如果有一方对另一方有所隐瞒的话,所带来的后果远比普通夫妻感情受到损伤更为恶劣,人心很难通过考验,谎言说上一千遍以后也会成为真话,你们要始终背对背地靠在一起,将所有的暴风骤雨挡在外面,才能够不受他们的影响与挑拨。」
洛伦兹看了艾博格一眼,伸出手去,艾博格马上伸出手,两人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爱情短暂,犹如花朵绽放又凋零,但比爱情重要的事情多的是。」塞萨尔看著他们。
如果是在他的那个世界,人们会推崇夫妻之间也应当有距离,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秘密。但在这里不行,无论是艾博格还是洛伦兹,都是有军队,权力和力量的人,他们一旦对对方产生不信任,瞬间便可酿成滔天大祸。
「你们应当紧紧联结,即便没有了爱情、亲情或者是友情,哪怕最后剩下的只是利益,你们也应当意识到,一旦你们失去了对方,就等于失去了身上的盔甲和紧握在手中的长剑,一方颓败一方也很快会垮掉。
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在将来的领地上立足。」
「艾博格将会是我的骨中之血。」洛伦兹抢先回答道,艾博格则思考得更久了一些,他知道这番话更多的是说给他听的,他毕竟不是一出生便在塞萨尔身边,塞萨尔将他从大马士革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有著自我意识和成熟思想的少年人。
而撒拉逊人对待女性的态度,虽然比那些十字军其实更好一些,但绝对没有出现过她和洛伦兹这样的状况,将来很有可能会有一些人从这方面挑拨离间。
正如您所言,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来郑重地承诺道:「我们将成为一个整体。」
「确实只有将自己的丈夫和妻子看作自己的一部分,才能够避免婚姻中出现的诸多灾厄。」塞萨尔微微一笑:「这就足够了。」
还有几十年的岁月供他们可以慢慢实践和探索。随后他又转向了莱安德:「你的状况又和洛伦兹以及艾博格不同。
碧翠丝公主无论是从父亲还是母亲上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有著一份珍贵而又古老的血脉,因此圣地的基督徒对她的接受度很高,甚至可以说,作为公主的联姻对象,应当是法兰克的王太子,又或者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子,但理查是一个骑士国王,对于他来说,法兰克的一顶王冠甚至比不上亚拉腊山的一捧泥土。虽然教士们因此对他多加指责,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理查才是一个真正虔诚的人。他虔诚到曾经想将自己的姐姐琼安嫁给亚拉萨路的国王……」
说到这里,塞萨尔突然陷入了一段僵冷的沉默中。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因此他们并没有打扰他,而是允许他将这个痛苦的块垒咽下去。「他从来没有断绝过这个想法。」许久之后,塞萨尔才慢慢地继续说道。「在他的长子出生之后,他便有意向我求娶洛伦兹,做他儿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