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件事情被我委婉地回绝了,我并不觉得洛伦兹会适合英格兰的宫廷,那里是女人和内臣的战场,充满了令人厌恶的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你或许能够应付,但绝对不会因此感到快乐。」塞萨尔看了一眼洛伦兹,洛伦兹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连连摆手,就连塞萨尔也被她逗得短暂的笑了笑。
随后他接著说道,但你的妻子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
每一个笑容都有著不同的含义;一次行礼稍显笨拙,都有可能引起他人暗中的嘲笑;她身边随时有侍女和仆人,那些侍女出身高贵,但她们并不会体谅自己服侍的人还是个孩子,还无法好好地掌握自己的身体。
她们嫉妒他,因为她是公主,但又因为年龄和躯体能够暂时性地凌驾于她之上,所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会无助地处于这些人的攻击之下。」
「国王和王后不会察觉吗?」
「这些人这些攻击几乎都是以教导和指点为名而存在的。
而我甚至怀疑身在其中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包括她的母亲和父亲,因为法兰克的阿涅丝公主也是这样长大的——『或许有时候他们会过于严厉。』她会这样安慰自己。现在她的女儿也同样遭受了这样的待遇,阿涅丝王后也只会视之如常。至于理查……」
「我不指望他。」莱安德垂头丧气地说。
「没错,理查并不是会在这方面投入心力的人,他所有的智慧和谨慎全都用在了战场上,现在可能还要被国事分去一部分,这对于他来说,已足够痛苦了。
因此你所要见到的可能是一个有些僵硬、冷漠,同时充满了防备的孩子,你见过那些刚被捕获的小动物吗?
我并不是想说你的妻子就是那些小动物。但我要说的是,最初的时候,她的反应几乎与它们一样,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恐惧成一团,不敢让你靠近,或是在心里对你设防,不愿意接受任何新的事物,哪怕你认为很好,并且向她推荐,她也不会一下子便融入这里。
这里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们的关系尚未确定,毕竟她还没有到可以结婚的年龄——她就像是一个人坐在一艘小船上驶入了茫茫黑暗,只能感觉到身下波澜起伏,船体摇晃不定,除了身下的木板没有任何可以让她抓握的东西。
她并不是一个水手,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做,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这时候如果有人对她说,你就在船上,你可以拉起船帆,你可以投下船锚,你可以抓起船桨,船很大也很安全,你不必担心,你觉得她会马上相信吗?
对一般人来说,她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而这个时候我们只能等她自己走出来。这段过程可能有些漫长,等她走出第一步后,你才可以靠近她,但这不是终结,之后还有更多的课程,她可能会做错,也有可能会受人利用,甚至对你生出怨对之心。」
「我会教他的父亲。」
「我相信你会的。但问题是,你也有自己的课程与工作,而且非常繁重。」
谁都知道莱安德乃是塞萨尔的继承人,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他将来会继承他父亲的大部分领地和一大串的头衔,他的身边不但有基督徒的教士,还有撒拉逊人的学者,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将自己的理念灌输给他,让他成为一个基督徒的国王,或者是撒拉逊人的苏丹,即便他足够聪慧,有时候还是会觉得精疲力尽,难以为继。
「现在你还要从少得可怜的休息时光中抽出一段时间来教导她,你会觉得累,疲累会带来愤怒,尤其在你看到自己的付出不曾得到回报时。」莱安德笑了,有些羞涩,他可以确定这种状况或许确实会发生。「有可能。」他承认。
「但当你对他发怒之前,你要想一想,她在原先的宫殿里过了八年,到你这里却极有可能只是八天、八个月……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想要一个只懂得女红和祈祷的妻子,对吧?」
塞萨尔问道,莱安德点头,确实,在他身边的女性,即便是他的母亲鲍西娅也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贵女,而塞萨尔总是放手让她们去做,哪怕是不曾接受过多少教育,做了十来年女奴,他的姑姑纳提亚也是如此。
「那么我可以在这里提出一个请求吗?」
塞萨尔点点头,莱安德便说道,「我可以把她带在身边吗?一起学习一起工作。」塞萨尔尚未说话,洛伦兹便已经鼓起掌来,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因为她也曾经数次与艾博格一同工作过,当然知道,直接置身于此才是最好的学习方法,而且有些时候恋人的灵光一闪,反而能够带给她新的启迪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