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再度醒来,感到饥饿、干渴,这时候没有人会提斋月的事情,众人立即为他备好了蜂蜜水、肉粥,还有一些塞萨尔看过,认为他现在可以吃的食物。
萨拉丁毕竟也是被选中的人,在醒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便已经开始迅速地恢复。
第三天,塞萨尔准备离开,「我会安排人在晚上送你们走。」萨拉丁斜倚在床头轻声说道,他听到门外有一些吵嚷声。随后卡玛尔走了进来——塞萨尔拉起了垂在肩上的兜帽,遮掩住自己的面孔。卡马尔向他鞠躬,然后转向萨拉丁说:「第一夫人及诸位王子要来看您。」
「不用了,让他们各司其职。」
他对于自己病重时各个夫人的表现既不赞同,也不恼怒。至于他的几个儿子,他也已经习惯了失望,只是有时候他都觉得有些好笑,尤其是乌斯曼——他没想到,他的子嗣中竟然有人能提出放弃已经占有的领土退回开罗的事情。
没错,法蒂玛王朝时期,撒拉逊人曾在与拜占庭帝国的战争中占有优势,他们甚至攻陷了整个亚美尼亚,并且以此为据点进攻君士坦丁堡,但他们的败退并非因为一两个人的病重或死亡,而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却损失惨重后,不得不退回叙利亚和埃及。
萨拉丁相信,以卡马尔为首的大臣以及他的马穆鲁克——他们都是新兴势力,也就是说,没有多少叛乱的基础,哪怕他死了,只要他的儿子中能站出来一个守成之君,阿尤布王朝也能够继续现有的辉煌。
但乌斯曼这样说,却无人斥责或反驳,有些王子还暗自赞成——就不由得萨拉丁心灰意冷。
王子们显然也知道萨拉丁对他们的厌恶,纷纷垂头丧气,或者是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但在他们离开之前,卡马尔走了出来:「达乌德王子,苏丹召见。」
达乌德有些犹豫,但还是马上领命而去。
王子们的视线几乎要戳开他的后背。
但达乌德也疑惑不已,他并不确定自己父亲要做些什么,但一种难以遏制的念头还是充溢在他的心头,他心脏狂跳——在这种时刻,这种状况下,父亲单独召唤了他,是否是在说……
「我们这个弟弟还真是不容小觑啊。」埃夫达尔懒洋洋地说道,阿齐兹王子的神色也不再那么明朗。
「看来那几天他也不是病了,而是帮我们的父亲去找医生了。」
「什么样的医生,需要他去找?基督徒吗?别开玩笑了!」
「有什么不可以,哪怕他们是基督徒,是魔鬼的仆从又或者是真正从火狱里面爬出来的杂碎,看在他们治好了我们的父亲以及主人的份上,我们也不能够动他分毫,相反地,我们还应当送上重重的礼物,保护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开,并回到自己的家乡。」阿齐兹假惺惺地说道。
「可惜的是,我们的父亲甚至不允许我们去见他,他不相信我们。」乌斯曼愤愤地说道。
「我们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相信的呀。」埃夫达尔甚至称得上是愉快地嘲讽了他自己和他的兄弟们,在父亲躺在床上的时候,只怕有不少人希望他就这么一命呜呼吧。
「真主至善!」阿齐兹叫喊了一声,提醒他的兄长:「这里可是大皇宫,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但埃夫达尔已经抛下了他们,径直走向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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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塞萨尔受到了萨拉丁的邀请,邀请他去一同晚餐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意外,这是感谢,也是告别。
他被引到了一个大房间里,这个房间不同于其他地方,墙顶、地面和装饰都堪称华美,光线却不那么明亮,也不能说是昏暗——只能说,更温和,更松弛,更适合……一些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