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耶律楚材指著南美洲西侧那条长长的山脉,「新卫国与其他三位藩王的封地之间,隔著这道连绵不绝的山脉(安第斯山脉),天险难越。且新卫国之东、诸王之北,乃是大片的雨林地带,等待开拓的无主之地尚多。三位藩王又是亲兄弟,在外部土地尚未瓜分完毕之前,断无同室操戈的道理。」
元好问点了点头,目光上移,落在了北面那块大陆上:「那这么说————北美洲就危险了?」
「不错。」耶律楚材面色凝重,「北美诸王,皆是拖雷一系的后人。这一系的各个宗王,尽皆雄才大略,野心勃勃。」
他的手指向东划过大洋,落在非洲和亚洲板块:「非洲也未必比北美太平,那里局势最为复杂,既有我大元之地,又混杂了蒙古三系宗王的势力,犬牙交错。至于亚洲————」
耶律楚材冷笑一声:「术赤一系的别儿哥,在西边一直蠢蠢欲动,自视甚高,早晚是个祸患。」
听著耶律楚材的分析,元好问只觉得背脊发凉。这看似鲜花著锦的盛世之下,竟已是暗流涌动。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著老友:「晋卿兄,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著?」
耶律楚材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他重新走回桌边,提起酒壶,给两人都斟满了酒。
「裕之啊,我们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操那个心干什么?」
耶律楚材举起酒杯,透过清澈的酒液,仿佛看到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还是那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免不了的,也是拦不住的。。
他看向窗外的飞雪,语气变得豁达而悠远:「咱们这辈子,追随太上皇,终结乱世,一统寰宇,做到了古之圣贤都不敢想的伟业,必定是青史留名,万古流芳。这辈子————值了!至于将来是分是合,那是后人的事,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应该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元好问怔了怔,随即释然大笑。
「不错!不错!是我太贪心了。这等千秋功业已在手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端起酒杯,与耶律楚材重重一碰。
「敬太上皇,敬这盛世,敬咱们这辈子!」
「干!」
清脆的碰杯声在暖阁中回荡,两位老人一饮而尽。
窗外,雪落无声,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争。
与此同时,泉州城。
这里是拖雷一系诸宗王前往北美洲的出发点。码头上人声鼎沸,物资堆积如山,但在
城内一处临海的行辕之中,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室息。
书房的门紧闭著,只有海风拍打窗棂的声音。
「笃、笃、笃。」
一阵犹豫而轻缓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