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把红色骨棋放回沙盘上柔然领地的位置,手指在沙面上划出一道长痕。
“十几万人,百足之虫。”
叶逐溪从立柱上直起身子。
“柱国是想对柔然动手?”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的铁木框上慢慢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沉,间隔都匀。
“动手这个词不准确。”
他的视线从叶逐溪脸上移开,落在沙盘最北端那片用不同颜色的碎石标注出来的部落分布区域上。
“本公不想花一兵一卒。”
顾屿辞从条凳上站了起来。
“柱国的意思是……”
“柔然不是铁板一块。”
陈宴的手指点在沙盘东北角一串排列紧密的小型部落标记上。
“缊纥提的王庭占据东部草原最好的避风草场和水源地,周围这一圈大大小小的附庸部落,每年上缴牧税,出人出马给王庭打仗,得到的回报是王庭的名义庇护。”
高炅接上话。
“金山一战,王庭精锐折损大半,为了补充兵力,缊纥提向各附庸部落下达了新的征兵令和物资摊派,数目比往年翻了两倍不止。”
陈宴的嘴角往侧面牵了一下。
“翻两倍,那些小部落吃得消吗?”
高炅摇头。
“吃不消,明镜司在草原上的眼线回报,至少有七八个边缘部落已经出现了饥荒的苗头,牧民连冬天的口粮都凑不齐。”
叶逐溪皱眉。
“这些部落不会反抗?”
“反抗需要胆子,也需要刀。”
陈宴从沙盘旁的矮几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