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昭坐在主位上,眉头拢起,垂眸沉思著。
他虽然性格有些直率,但并不是个纯粹的莽夫,打开这封信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但这麻烦也是个双刃剑,办好了自然地位稳固平步青云不在话下,但若是办砸了,只怕也是要跟著万劫不复的。
孟疏白打量著他变幻不定的神色,心中觉得十分有趣。
自从他放弃了科举之路,在商场这些年接触了太多的高官显贵,对这些曾经自己憧憬过的大人物也抹去了所有的滤镜。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在猜测,这位郑大人这会儿在担心什么?
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前途名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郑大人。」孟疏白悠悠道:「我们公子也让人替他给大人带了一句话。」
「什么?」郑昭问道。
孟疏白道:「公子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大人身为人臣,最要紧的便是为陛下尽忠。结果如何是能力问题,也可以说是天意。但态度如何……却是大人自己的问题了。」
郑昭心中一凛,深深地看了孟疏白一眼,正色道:「还请孟管事替我多谢莫公子提点。」
孟疏白笑道:「大人客气了,大人安好,蜀中才能安好,我们也才好做生意。」说罢孟疏白便站起身来,「信和话在下都已经带到了,如果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在下这边告退了。」
郑昭也不留他,沉声道:「事态紧急,无暇招待孟管事,等此事过后,我再亲自设宴谢过莫会首和孟管事。」
「大人客气了,告辞。」孟疏白拱手告辞。
目送孟疏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片刻后郑昭才提声道:「来人!」
「大人。」两个护卫出现在门外,恭敬地等候吩咐。
郑昭道:「去请谷康二位布政使过府一叙。」
两个护卫毫不迟疑地应是,后退两步消失在黑夜里。
花厅里安静了下来,郑昭独自一人坐在厅中,依然低头看著手里皱巴巴的信纸,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子里。
管家从外面进来,见郑昭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是一怔。
「大人,难道夷陵那边又出什么大事了?」管家也是跟著郑昭经历过那一夜的,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郑昭抬起头来,苦笑道:「恐怕比那个还要麻烦。」
「……」还能有比这更麻烦的事情?福王把整个夷陵都屠了,还是所有的粮草都沉入江底了?
郑昭道:「肃王府与蜀王府参与势力勾结,意图夺取汉中,进而图谋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