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真第二页是那个河洛省老太太的儿子信息,属于最早失踪的孙宝才。后面附了一行老郑的备注:“多人反映,失踪前曾提及‘黑驼山’、‘周老板’、‘挖煤’、‘月薪一千五’等。周老板情况不详。”
月薪一千五。陈默默念着这个数字。在2006年,即使在城市里,普通体力活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钱,好一点的技术工能过千。
在石洼乡这种偏僻地方,一千五的月薪远远超出了正常水平,几乎可以肯定是诱饵。
汽车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挂着“石洼乡”破旧牌子的路口停了下来。陈默拎着箱子下车,一股冷冽干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路边几间低矮的瓦房,墙上刷着早已褪色的标语。
一个穿着旧警用棉大衣、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跺着脚,等在一辆破旧的边三轮摩托车旁。正是老郑。
“陈教授!这儿!这儿!”老郑看到陈默,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路上辛苦了吧?我们这地方偏,路不好走。”
“没事。”陈默和他握了握手,手很粗糙,很有力,“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没有。”老郑摇头,脸色凝重起来,“昨天回来我就按您说的,没再往黑驼山那边去,就在所里把这些年接到的人口走失报案又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七个人失踪得邪乎。”
“这是更详细的资料。”
他递给陈默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
“走,先回所里,路上说。”老郑发动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的声音在空旷的路边格外响亮。
陈默坐上侧斗,摩托车沿着颠簸的土路向乡里驶去。路两边是大片冬闲的田地,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光秃秃的,呈现一种灰褐色的苍凉。
“那个村支书,叫什么?哪个村的?”陈默迎着风大声问。
“叫王永富,是黑驼山沟里那个村的支书,村名叫‘拐子沟’。”
老郑同样大声回答,“那人……哼,在村里势力不小,听说跟乡里某个领导还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平时就有点横行霸道的,村里人都怕他。”
“拐子沟……”陈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附近有小煤窑吗?”
“有!肯定有!”老郑很肯定地说,“黑驼山那片煤线浅,都是鸡窝矿,私人偷偷开挖的不少,查得紧了就停,风头过了又开。”
“安监局的人都头疼。具体哪个矿在哪,隐蔽得很,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洞口。”
回到石洼乡派出所,就是一排平房小院。老郑给陈默倒了杯热水,两人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坐下。
陈默仔细翻看老郑提供的更详细的报案记录和询问笔录。记录做得有些杂乱,但基本信息还算齐全。他特别关注了所有提到“周老板”和“高工资”的细节。
“这个‘周老板’,一点线索都没有?”陈默问。
老郑挠挠头:“问过劳务市场那几个晃悠的中介,都说不知道,要么就含糊其辞。感觉……像是有人特意打过招呼,不让乱说。”
陈默沉吟片刻,放下资料:“家属呢?那个河洛省的老太太还在吗?”
“在!安排在乡上唯一那家小招待所住着呢,天天以泪洗面。另外还有两家家属,来了又走了,说回去等消息,但留了联系方式。”
“走,先去见见那个老太太。”陈默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