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老臣抬头看向杨思忠,又迅速低头。
李说道:「阁老乃上国重臣,岂可乘简车?此车专为阁老预备,合乎礼制。」
杨思忠说道:「礼制在心不在器。冯大使久驻贵国,熟知情状,本官与他同车,正好询问。」
言罢,杨思忠向李略一拱手,径直走向冯学颜。
冯学颜与汤显祖快步迎上,躬身行礼。
杨思忠扶起二人,说道:「上车。」
冯学颜掀开车帘。
杨思忠登车,徐叔礼随入。
冯学颜、汤显祖亦上车。
李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未褪,却已僵硬。
两班文武垂首屏息。
良久,李转身,对礼官说道:「起驾。」
他登上金漆马车,仪仗缓缓移动。乐工奏雅乐,禁军开道。队伍跟在青篷马车后方,向汉城行进。
车夫扬鞭,青篷马车调头驶向官道。
车内。
杨思忠靠坐厢壁,摘下官帽递给徐叔礼。
冯学颜看向杨思忠,看著这个将自己安排出大明的「罪魁祸首」,但是此时此刻,冯学颜却也生不出多少怨恨来了。
大明官场上卧虎藏龙,新生一代还有苏泽申时行等后起之秀,如果留在京师,冯学颜最多也就是混个小九卿,然后熬到致仕归乡。
正是来了朝鲜,才有了这段精彩的人生。
冯学颜说道:「阁老舟车劳顿,本该先歇息。」
杨思忠说道:「不必客套。说说朝鲜近况。」
冯学颜从座下取出简报:「自去岁以来,朝鲜国内暗流涌动。两班贵族把持朝政,寒门士子怨气日增。闵氏虽执政,然朴氏、金氏等大族屡屡发难。国主优柔,常左右摇摆。」
杨思忠翻阅简报:「修典献书一事,进展如何?」
冯学颜说道:「闵正行已献宋刻本《太平寰宇记》,并承诺建造藏书楼,许寒门借阅。此举触动两班利益,朴氏家主朴元宗上月曾上疏反对,被国主留中。」
杨思忠问道:「国主态度?」
冯学颜说道:「国主欲借修典之机,收拢士林人心,故默许闵氏行事。然两班势力根深蒂固,国主亦不敢公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