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发泄了很久,终于将那些压抑的情绪全都抒发了出来。
宋宴声将她拉到楼梯口,两人蹲在一起。
“是意外事故吗?”
姜枝点点头,“昨天我爸他们都已经查了,那个路口刚好赶上学生放学,有几个孩子穿马路的时候没注意到红灯,另一边有车子过来,薛礼是为了躲避学生的,车子侧翻,滚了出去,她昨天,昨天约好了去面试的,她一直都很喜欢那家律所,她还说上辈子就一直想进那家律所去实习。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明明以她的履历和资历很轻松就能通过面试,可偏偏就在去面试的路上,我昨天还和路鸣西在一起吵架,她约我聊项目却不搭理我,他炫耀说中午要去接阿礼去吃午饭,还说我是电灯泡,可谁知道他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宋宴声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路鸣西他从昨天开始就不吃不喝不睡觉,我还没骂了他,还打了他,但我自己也好难过,我也好难过啊,阿礼怎么就这么突然,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宋宴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姜枝抓着他的胳膊放声的哭着。
许久之后才终于平息。
“宋家,从家能不能联系到国外的脑科医生?再想想办法,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阿礼还很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好不容易才能迎接新的未来,她不能出事的,上辈子好歹还捡了一条命,好歹还在慢慢变好,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惩罚?明明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上天给的,可偏偏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残忍,她到底对不起谁了……”
宋宴声默默地陪着她哭了很久,直到姜枝再也哭不动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被宋宴声扶着站起身。
“爷爷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联系了老朋友,那边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管是最顶尖的医生团队还是医疗技术,都会有的,不哭了。”
姜枝点了点头,只是眨眼的瞬间,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砸了下来,跟断线的珠子一样。
她真的很痛苦,控制不住的难过,明明知道哭,什么都解决不了,可还是会想要哭。
眼泪是抒发情绪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我不能再哭了,我要振作起来,还要想办法去救阿礼,哭没有任何用,就算哭了她也不会醒过来……不能哭。”
宋宴声叹息着,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等着姜枝这边调整好了情绪,宋宴声这才带着她回到了走廊。
路鸣西刚刚结束短暂的病房探视,换下无菌服,独自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微微佝偻,眼底猩红得吓人,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不过短短一天,整个人憔悴得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眼。
视线掠过姜枝通红未褪的眼眶,最后落在宋宴声身上,两人只是极沉极静地对视了一秒,便各自移开目光。
无需多言。
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碾碎了所有人的希望和未来。
不光路鸣西心里清楚,宋宴声此时也无比的清楚。
如果薛礼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束缚,那他和姜枝之间又怎么会这么顺利,他们那逃走的几年离别时间,以及付谨佑全都是未知的炸弹,谁都无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