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缕极细、极冷、极静的毒雾。
不像以前那般躁动不安,反而如同死寂中的丝丝冷风,悄然蔓延,步步逼近。
一出现在空气中,便压过了殿中所有的恶意,那毒气的存在,几乎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它不急不躁,如游丝般弥散。
然而,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砖石轻颤,灵气悄然塌陷。
这便是————
真正的「瘟癀」。
众人只觉眉心一阵发涨,丹田气海微微震荡。
神魂似被泡入腐水之中,浑身骨骼也发出隐约的酸软呻吟。
几位修为稍低者,已面色蜡白,口唇泛青,身形摇晃。
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倒,轻如纸片。
而那缕毒雾,却不过才升起数尺,竟已能让空气中一切生气凝滞,死气渐浓。
就在此时,杜陵动了。
他袖中一探,手指微动,顿时取出一物。
那是一口巴掌大的铜钟,黯淡古旧,其上符文斑驳,沉沉如坠山川岁月。
他未多言,只是微微一顿,张口一喷,将一口本命精血洒于钟面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震响,钟身微微震动,似有力道凝聚,又似不怒自鸣。
随即,那铜钟迎风而涨,倏然拔高。
钟身瞬间裂开细微裂纹,随之稳如泰山,仿佛山岳压顶,沉稳且厚重。
钟口一翻,骤然对准那团毒雾,猛地一吸!
空气中有隐隐低啸,如野兽吞息,如深渊抽涌。
那一道几近成形的「瘟癀之毒」,在众人注视下,竟被这口钟生生吞入,毫无阻碍,吞得无声无息。
殿中灵压骤减,气息凝固,数人险些跪倒,却连气都不敢喘大一口,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口钟掠走了。
唯有杜陵站在钟前,神色如常,面容未变,指尖却微微发颤。
那一口精血,怕是伤了根本。
「————瘟疫钟?」
黑袍人那一直带著几分玩味的语调,终于在这一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