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既敢抛出这种赌法,便绝不可能真让自己轻松得手。
好在老头没有强调可以发几剑,只说打落烟斗就算赢,宗良决定先探一探老头的底。
他手腕一振,剑锋轻颤,竟一连荡出七八道细碎剑芒。
剑芒一出,连雾气都被割开一道笔直缝隙,所过之处,海水无声分开,连浪头都来不及翻起。许多人心头一喜,料定此剑必中。
而海盗船上的老头,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眯著眼,又吸了一口烟。
而就在剑气即将逼近之时,平静海面上,忽然「啵」的一声,浮起一颗水珠。
那水珠不过拇指肚大,圆润剔透,几乎不起眼。
可它偏偏就出现在剑气之前,像是早早便算准了宗良这一剑的来路,先一步挡在那里。
下一瞬,剑气撞上水珠。
「噗」的一声轻响。
那颗水珠立时炸碎,化作一蓬细细水雾。
可宗良眼神却猛地一凝。
因为他那一道原本凝练如线的剑气,在击穿这颗水珠之后,竟被硬生生磨去了一层锐意,速度也缓了一丝。
还没等旁人看明白,第二颗水珠,又自海面浮了起来。
位置,仍是恰到好处。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准确无比地挡在剑路前。
剑气再穿。
第二颗水珠破碎之后,第三颗、第四颗,竟接连浮起。
啵、啵、啵。
水珠浮出海面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比惊雷还要压抑。
它们不大,也不快,更没有什么惊天气象,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一颗接一颗,挡在剑气前头。像那老头根本未曾出手一般。
宗良的剑气,却在这一颗颗水珠之前,被层层消磨。
等它终于一路穿到老头近前时,竟只剩下一缕微风。
那风吹动老头额前几缕乱发,又拂过他颔下长须。
至于老头嘴里那杆烟斗,更是稳稳叼著,连半分摇晃都没有。
整条出云号,鸦雀无声。
良久,一片低低的叹息声,覆盖整艘出云号。
有人是替宗良可惜一一方才那一剑其实已算精妙,却偏偏被那几颗不起眼的水珠一点点磨尽。也有人被老头那手段彻底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