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亲眼看见他对著一块花岗岩念叨:「你从哪儿来的?跑这么远,累不累?」
石头当然不回答。
他就自己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自言自语:「嗯,不说话,默认了。」
第二天的任务是沿著冰碛垄做剖面测量,采集不同层位的岩石样本,分析古冰川的活动年代。
李悠南自然没跟著去。
他要和保障组检查车辆,补给物资,还要和央视的人确认下一个补给点的位置。
但王冰跟著去了。
她没带摄像师,自己扛著一个小型摄像机,和杨工,刘喜乐一起走进那片巨石阵。
上午十点,阳光照在冰碛垄上,石头泛著灰白的光。
杨工蹲在一堵天然岩壁前面,举著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看。
那面岩壁大概两层楼高,是冰碛垄的断面,一层一层的堆积物清晰可见—砂砾层、
黏土层、漂砾层。
王冰在旁边拍,镜头从岩壁底部慢慢摇到顶部。
杨工忽然停住了。
他的放大镜停在某一层,一动不动。
「不对。」他说。
刘喜乐也皱起了眉头。
王冰把镜头推近。
那一层,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平行的,一头深一头浅,像什么东西用力刮过去的痕迹。
划痕的表面不是新鲜的和周围岩石一样风化,显然不是最近弄的。
杨工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划痕的宽度、深度、间距,然后掏出记录本,刷刷刷地记。
「这是冰川擦痕。」
他头也不抬,「冰川移动的时候,夹在冰底的石头刮过基岩,留下的。这一层的位置「」
他往后退了几步,眯著眼睛看整面岩壁,又掏出GPS定位,算了算海拔。
「不对。」他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更重了。
刘喜乐的脸色也变了变,默默的看著杨工计算的数据,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后又更加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