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争气,不想吃软饭,当老子的,这一次不给儿子扛起来,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于是,田长福就想到了96年收枪的时候,他在厂保卫科工作,跟一伙人藏的那几支枪。
这不是他带的头,他根本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胆子,是当时厂长让他这么干的,说是没枪,怎么保卫厂子?
因为头一年,也就是95年1月,隔壁市刚发生了一桩大案,近百万工资款差点被歹徒抢走,还打死了那么多人,当时闹的人心惶惶。
厂里几个人一商量,就藏了两支长枪和两把手枪,一直到96年年初,厂长和厂里几个领导调走了,走之前,他们似乎把这些枪给忘了。
也就是这一年,田长福下岗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也把枪带回了家,给藏起来,等著厂长到时找他要。
可是96年、97年一直到现在,这些人提都没提这些枪,田长福也想著把这东西送去派出所。
不过,他又想著藏在家里,也能保一个安全,毕竟,他是会用枪的。
今年儿子订婚、女方提出买房时,田长福就想把两支长枪给卖了,多少能换一些钱。
但谁敢要啊?
就算是有人要,搞来的钱也不够买房,只能买一个厕所,差的十万八千里。
这事儿一直到下半年,儿子的婚事越来越近,田长福看著这些枪,想著95年发生的那事儿,萌发了想要干一票大的心思。
当初,他在保卫科当科长的时候,跟他关系最好的就是冯朝阳,对方是棉服车间的小组长,他是95年年底下的岗,一家子没有活路了,96年去了南方蓉城找事儿做。
田长福给他打了电话,刚开始还是闲聊,后面又联系了几次,冯朝阳就向他诉苦,说当初下岗的时候,就该铤而走险,干一票大的!
厂里有几个胆子大的,抱团去了深市,然后辗转到港岛,在那边抢了一个金店,回来后逃去云城,在那边隐姓埋名,建了一个沙场,现在都是大老板了。
这就把田长福说的更加心动了,于是他就把手上有枪的事情告诉了冯朝阳。
两个人一合计,就萌发了抢劫的事情。
他俩干不了这事儿,首先就是找人,于是就找到了同样下岗的几个人,张建设跟著冯朝阳去了南方,两个人关系最好,他打算入伙,并且还要带上他亲妹妹张丽红。
张丽红家里的事情,田长福是清楚的,老公下岗后,受不了打击,跳河死了,儿子患了白血病,急需要用钱。
再说,张丽红的性格也是做大事的,有个女人合伙,还能遮人耳目。
其次就是雷小军,这小子是工厂子弟,他爸以前是田长福同事,从小看著长大的,前几年在山溪省挖煤,坏事没少做。
他刚好回了老家,整天没事情可做,跟著一群道上的人,干小偷小摸的事情。
之所以拉他入伙,是因为他有经验,没少干抢劫的事情,而且还从来没被抓到过,虽然只是抢包,但那也是有作战经验的。
田长福想著这二十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很恍惚,本来是信心满满的来到蓉城,谁知道,冯朝阳这个夯货,非要抢押运车,觉得来钱快,自己怎么就同意了呢?
计划这次抢劫的时候,张建设和张丽红就没同意,觉得风险太高,还不如抢一个有钱人。
事已至此,田长福现在的想法就是回东北,一定要回去!在被公安抓捕之前,至少能看著儿子结婚。
他把黄历本收起来,揣进怀里,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