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人放下手里的碗筷,警惕地盯著他。
之前没有商量,老村长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该怎么跟人说呢?
「田明,吃著哩?」
章田明站起身来,眼窝深陷,瞥了老村长一眼后,再看向黄山几个人,他仿佛是躲在山洞里的动物,眼神警惕、慌张。
黄山今年五十来岁,老刑警了,办过不少案子,而且还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
就那么一眼,他就看出来,章龙江的父亲章田明、十有八九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干了什么。
他又将目光放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头上包著蓝色的头巾,目光疑惑,脸上还带著笑,显然是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眼神含蓄礼貌。
沉默了片刻,章田明转过头向她开口:「进屋,去看看秀平。」
「哦。」老太太表情很疑惑,端著自己的碗筷进了屋。
黄山没有阻拦,走到章田明跟前,从手包里掏出证件,一边给对方展示,一边开口道:「章田明,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章田明嘴唇翕动,两侧颈肌不受控地突突轻跳:「他……我儿子,他干啥了?」
黄山将证件放进手包里,抬头望向他:「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章田明握著筷子的手,手背的青筋都起来了,语气颤抖地问道:「他、他……犯了法,是不?」
「他临走前,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出去弄钱,给秀平治病。」
「弄钱?」黄山抓住这个字眼,点点头:「是,弄钱。我问你,他最近有联系过你们吗?」
「没有。」章田明摇头:「他没打电话回来。」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也没有。」
「你儿媳吕秀平呢?」
章田明看向屋里,屋簷的竹竿上,还吊著一排排秋天收的玉米,这是玉米种,有黄的、有红的。
「看著他。」黄山向身边一个便衣民警吩咐,然后和蒋怀明从院子迈进屋门口。
屋里的光线很晦暗,右边有一个房间,挂著蓝色的布帘。
黄山用拿手包的这只手,掀开门帘,看见屋里的床上躺著一个女人,头上带著棕色的毛线帽子。
她皮肤惨白、蜡黄、发灰,没有一点红润,眼神浑浊涣散,半睁眼,上半身靠在床头,棉被盖在胸口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