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
二恶英可是一种无解的毒药,一次性大剂量摄入会在一到两周内导致严重肝损伤、心肌萎缩和全身出血,最终因多器官衰竭而死。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酒杯举到嘴边,嘴唇几乎要碰到杯沿——然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服务生的脸。
而此时的维克托也是关注着李长安,刚刚明明已经要喝下去了,为什么忽然停下来看向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李长安的声音有些冷。
“先生,我叫让·哈维利。”维克托的声音平稳,带着一口刻意训练过的法国口音。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职业性的恭敬,但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往腰间挪了半寸。
李长安没有放开酒杯。
他的拇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维克托的灰蓝色眼睛。“让·哈维利。法国人?”
“是的,先生。来自里昂。”
“里昂。”李长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冷笑话。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前一秒他还端着威士忌站在吧台旁边,姿态松弛,像一个在酒会上随意寒暄的宾客。
下一秒他的右手已经掐住了维克托的脖子,五指扣紧喉结两侧的颈动脉窦,精确得像一把液压钳。
维克托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做出反应——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但李长安的左手已经同时扣住了他的腕关节,拇指压在桡骨茎突上,巨大的力气直接捏碎了维克托的骨头。
威士忌杯在李长安的右手中倾斜了一个角度,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滑向维克托被掐紧的嘴角。
维克托咬紧牙关,喉管里发出被压制的嘶嘶声,但颈动脉被压迫让他的咬肌在三秒内就开始失控。
酒液灌进了他的口腔,混着唾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他雪白的衬衫领口上。
“你喜歡這杯酒嗎,哈维利先生?”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只有维克托能听见,“那我请你尝尝!”
宴会厅里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位站在附近的法国外交官夫人第一个发出了尖叫,酒杯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碎裂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离得最近的几个宾客本能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鸡尾酒桌,酒杯和餐盘哗啦啦地摔了一地。远处的人还在茫然地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后退。
钢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