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看到维克托再次被制住，终于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再对着李长安射击——在对方移动速度太快的情况下远距离射击是浪费子弹。他把手枪收回腋下枪套，从西装内侧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苏联制F-1手榴弹，卵形，外表有纵横交错的破片槽。

白桦拉掉拉环，扬手就要往李长安的方向扔。

他没有扔出去。

华尔道夫酒店的安保主管，一个退役陆军中士，五十岁出头，在白桦拔出手榴弹的那一刻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举起的不是手枪，而是雷明顿泵动式霰弹枪。

十二号口径的鹿弹在三米距离上打中了白桦的右肩和右侧胸腔，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手榴弹从他手里飞出去，滚到一张翻倒的餐桌下面，在三秒后爆炸。

幸好餐桌周围的人都已经被枪声吓跑，没有人被弹片波及。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三张桌子和一盏落地灯，炸碎了两扇玻璃窗，玻璃碎片和木屑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白桦仰面躺在地上，右肩和胸腔已经被霰弹打烂，鲜血浸透了他的深蓝色西装，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呼吸急促而浅，嘴里冒着血沫——鹿弹打穿了他的肺。

他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颗松动的臼齿咬碎了。

氰化钾在五秒内让他停止了呼吸。

维克托跪在地上，亲眼看到白桦和灰隼在自己面前自尽。

他的手腕已经被李长安卸了力，但他还有一个能动的关节——下颚。

他张开嘴，臼齿上的假牙已经被刚才摔在地上时震松了，他只需要再用力咬一下——

李长安的手比他的下颚更快。五指扣住维克托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往下一拽。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维克托的下颚关节被卸了下来。

他的嘴合不拢了，舌头在空荡荡的口腔里徒劳地翻卷，但咬不到任何东西。

李长安再次发力，另一只手也被弄断，现在维克托双手被废，自杀都做不到了。

慢慢松开了维克托的脸，直起身。

他的炭灰色西装上沾着木屑、灰尘和水晶碎玻璃，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是在抓住维克托手腕时被对方的指甲划的。

取出胸前西装里的手帕，将血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