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华尔道夫酒店正门外,黄色警戒线在公园大道上围出一个半圆,两端各停着一辆纽约警局的巡逻车,红蓝警灯在梧桐树叶间旋转闪烁。
几个穿制服的巡警站在警戒线后面,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线外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和收到消息的记者。
维维安·霍桑挤到警戒线最前面,一只手举着《纽约先驱论坛报》的记者证,另一只手抓住警戒线边缘,踮起脚尖朝里面喊:“我是《纽约先驱论坛报》的记者!让我进去!”
站在线后的巡警长叫麦克纳利,纽约警局第七分局的夜班负责人。
看了一眼她的记者证,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她的脸让人很难不多看一眼。
维维安·霍桑有一头深棕色的卷发,蓬松地垂到肩膀,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五官带着一种介于古典雕塑和现代画报之间的精确——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她的嘴唇线条分明,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错觉。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腰线,风衣下摆露出一截深蓝色连衣裙的裙边。
她的腿很长,脚踩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站姿笔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麦克纳利在第七分局干了十五年,见过的记者比华尔街的股票经纪人还多,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和她身后那些举着相机的同行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她站在警戒线最前面,脚尖抵着黄胶带的边缘,再往前一寸就越界了,但她没有再往前。
她只是站在那个极限的位置上,固执地盯着他。
“小姐,这里已经被封锁了。联邦调查局和国务院的命令,任何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酒店。”
“里面发生了枪击案,公众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先驱论坛报》的正式记者,我不是小报记者,你不能把我拦在外面!”
麦克纳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接到的命令是不能让记者和无关人员进入,虽然眼前的记者很漂亮,但他可不是小年轻,会为了女人砸了自己的饭碗。
维维安·霍桑今年二十六岁,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毕业,进《先驱论坛报》不到三年。她的父亲是曼哈顿的一位联邦法官——不是最高法那种级别的,但在南区联邦法院坐了二十年,人脉深厚到足以让女儿在任何一家纽约报纸找到一个起步位置。
但维维安没有靠父亲的关系走后门,她靠的是自己的脸。以及她的脑子。
《先驱论坛报》的主编霍华德在面试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姑娘要是站在法庭上对着陪审团说话,陪审团会在五分钟之内忘记被告长什么样。
三十分钟之后他给了她录用通知,不是因为她的脸,是因为她在即兴写作测试里交出的那篇稿子——冷静、精确、逻辑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