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报社不到一年,她就凭着一篇关于长岛房地产欺诈的调查报道拿到了纽约新闻协会的年度新人奖。
颁奖晚宴上,一个喝多了的竞争对手阴阳怪气地说她“靠裙摆上台阶”,她端着香槟杯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裙摆能让我进门,但门里面的人听不听我说话,靠的是我脑子里装的东西。你呢?”
此刻她站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的警戒线外,能听到大堂里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和电话铃声,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硝烟味混合着酒店门口花坛里晚香玉的甜腻香气。
她知道那里面正在发生一件足以登上明天全美所有报纸头版的大事,要是她能够第一个报道,那么事业就能更上一层楼,而她被拦在外面。
她把记者证收回风衣口袋,语调换了一副——不再是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质问,而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警长先生,您说封锁是FBI和国务院的联合命令,但命令下达之前,酒店里有没有人离开过?”她偏了偏头,灰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麦克纳利,“如果有人离开,车牌号登记了吗?”
麦克纳利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这种情况下还想从他这套消息。
于是板着一张脸,看向远方,似乎在欣赏夜景。
“凶手有几个人?有人受伤吗?凶手带了多少武器?这些问题FBI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见麦克纳利看向远处不搭理自己,薇薇安却是继续提问。“因为我站在这儿,你站在这儿,我们一起浪费的时间,够一个杀手跑出纽约州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裙摆在警戒线边缘轻轻扫过,语气压得更低,“如果你什么都不能说,至少帮我递个话。让《先驱论坛报》的主编霍华德知道我在外面——他就在大堂里。他会告诉你,我不是来添乱的。”
麦克纳利看着她,语气更是无奈。“记者小姐,别在浪费时间了,我是不可能放你进去的。”
麦克纳利话音未落,又一辆黑色福特从公园大道南端疾驰而来,车顶没有警灯,但车门上印着联邦调查局的徽章。
两名穿着深色西装的FBI探员从车里钻出来,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只铝制证据箱,另一个腋下夹着一台便携式打字机。
他们穿过警戒线时朝麦克纳利晃了一下证件,步子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维维安眼神极其锐利,在对方晃证件的那一秒捕捉到了证件上反光的字母——FBI纽约办事处。
她飞快地掏出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写下:FBI纽约办事处探员,携证据箱和打字机,进入时间七点三十五分。
紧接着又一辆黑色的普利茅斯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快步走向警戒线。
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鹰徽,耳机线从衣领里探出来,走路时右手始终搭在腋下枪套的位置——那是长期配枪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