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分,白宫战情室。
总统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已经听完了华尔道夫酒店的初步简报,此刻正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的国务卿杜勒斯身上。
杜勒斯是直接从乔治城家中赶来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坐在总统右手边,面前摊着刚才在车上匆忙写下的几行笔记。
两人都没有带幕僚——不是正式的简报会,而是两个老朋友在讨论一个共同的朋友。
“三个枪手,军用武器,手榴弹,氰化钾自杀胶囊。两名当场死亡,一名重伤被擒。目标幸存。凶手身份正在核查,初步怀疑是克格勃,但没有确凿证据。”总统把简报上的要点复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约翰,你怎么看?”
“我的判断一样。”杜勒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手法是典型的国家级情报机构的定点清除。渗透深度、武器装备、自杀手段——都不是普通组织能做到的。但目前唯一的活口还没开口,死掉的两个人身份也没确认。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公开指认苏联。”
“证据的事,让FBI和CIA去查。”
总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我现在要决定的不是查不查,是怎么回应。苏联人在纽约市中心刺杀我的助理国务卿——不管证据有没有确凿到能拿到联合国去说,这件事本身已经构成了对米国政府的直接攻击。我需要让莫斯科知道,这一枪不管有没有打中肖恩,都打在了米国的脸上。”
杜勒斯点了点头。“我同意。但回应的分寸需要把握。我们目前没有确凿证据,如果公开指责苏联,对方会全盘否认,反而让我们在国际舆论上陷入被动。”
“公开指责的事先放一放。”
总统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面,背对着杜勒斯,“但在内部,我要做几件事。第一,全面升级肖恩的安保级别——和副总统同级。第二,授权FBI和CIA联合成立特别工作组,对克格勃在米国本土的情报网络进行全面清查。第三,华尔道夫现场的处置权,全权交给肖恩。他是受害者,也是国务院最高级别的官员之一。让FBI和CIA配合他,不是他配合他们。”
杜勒斯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让肖恩主导现场处置?”
“对。他在现场,他最清楚情况。而且——”总统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他是唯一一个能让胡佛和艾伦同时闭嘴的人。”
杜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没意见。但胡佛那边估计会很不高兴。”
“胡佛的意见不在我的优先考虑范围内。”总统走到角落里的加密电话前,拿起听筒,拨了华尔道夫酒店总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转到了李长安所在的私人休息室。
常飞接起电话,然后递给李长安。
李长安正坐在那张深绿色的皮沙发上,领带已经重新系好,热可可的杯子空了。他接过听筒,放在耳边。
“总统先生。”
“肖恩。你现在怎么样?”
“活着。擦伤。”
“听说你徒手卸了一个杀手的手腕。”
“这可是正当防卫。”
电话那头传来总统的笑声:“肖恩,没事就好!”然后语气一转。
“肖恩,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给你下命令的。华尔道夫现场的后续处置,由你全权负责。FBI和CIA都配合你。不管是取证、审讯,还是追查——你做任何决定,白宫都支持。不需要层层请示,不需要等任何人批准。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