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沉默了片刻。“总统先生,这意味着我可以调动现场所有联邦资源?”
“对。我已经让司法部长签署特别授权书,明天上午送到你办公室。你有权调阅任何部门的档案,有权审讯任何嫌疑人,有权协调任何跨部门资源。FBI的人在现场,CIA的人也在现场。他们听你的。”
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一度,“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如果查出幕后主使——不管是谁,不管涉及到哪个国家——你都有权继续追查。需要外交制裁,国务院配合。需要经济制裁,财政部配合。需要别的什么,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李长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华尔道夫老照片上。“谢谢,总统先生。”
“去做你该做的事。”
电话挂断。
李长安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总统把现场处置权交给了他。
FBI和CIA配合,不是主导,是配合。做任何决定,白宫都支持。这不是在给他升官,是在给他递刀。
刀柄已经握在自己手里了,怎么用,是他自己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公园大道上闪烁的警灯。
脑子里一条一条地过着账。活口维克托,明天早上必须让他开口。
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克格勃,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但要敲开对方的嘴很有难度——他已经中了二噁英的毒,肯定活不下来。
既然都是死,为什么还要背叛自己的国家,让自己的家人遭殃。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飞推门进来。“先生,FBI和CIA的现场负责人到了,在外面等您。”
李长安整了整西装,走出休息室。
大堂里,两个男人正站在前台旁边,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到显得互不相识,也不近到让人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这两个著名的情报机构,互相看不顺眼已经的公开的秘密了。
左边那个穿着深蓝色FBI标准制服夹克,四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在联邦执法机构干了十几年之后磨出来的冷硬。
右边那个穿着便装——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敞着领口,没打领带,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样子。
他的眼神比FBI的人更警觉,那种时刻扫视四周的习惯是长期在敌对环境中工作留下的印记。
“威尔逊先生。”FBI的人先开口。
“托马斯·马修斯,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副主管。局里已经通知我们,现场处置由您全权负责。我的团队目前正在宴会厅做弹道取证,后厨通道也已经封锁。下一步行动需要您的指示。”
CIA的人等他汇报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威廉·凯斯特,CIA纽约站行动处主管。”
他的语气比马修斯随意得多,像是来参加一场私人聚会而不是处理刺杀现场,“艾伦·杜勒斯局长已经登机,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纽约。他让我转告您——无论您需要什么,CIA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