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斯面无表情地看了凯斯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反感。
他转向李长安,语气依然公事公办:“Sir,目前酒店内部还有约两百名宾客没有离开。国务院特勤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身份登记,但部分外交使团人员要求立即离开。他们提出外交豁免权作为理由,要求我们开放正门通道。我的建议是暂时不放行,等全部人员登记完毕再统一安排。但最终决定权在您手里。”
“外交使团的人可以放行,但必须逐一登记——姓名、国籍、职务、离开时间、目的地。让他们在自己的外交车牌旁边等,登记完一个放一个。”
李长安说,“其他人暂时留在酒店。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明天上午会发布正式声明,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媒体透露细节。如果记者问起来,就说‘调查正在进行中’。”
马修斯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凯斯特没有跟着走。
他站在原地,等着马修斯走远,然后压低声音说:“威尔逊先生,艾伦局长让我单独跟您说一件事。活口维克托——CIA在欧洲的情报站已经发来了初步比对结果。他的手法和武器配置,和去年在柏林刺杀一名英国情报官的案子高度相似。那起案子至今没有破,但CIA掌握的线索指向克格勃第一总局的直属行动组。艾伦局长说,如果这次能撬开维克托的嘴,克格勃在北米的情报网络将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他让我问您——审讯的时候,CIA能不能派人参与?”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审讯明天早上七点在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进行。FBI和CIA都可以派一个人旁听,但审讯由我亲自来做。”
凯斯特点了点头,没有争辩。
他知道这个人情已经足够大了——让CIA旁听,就意味着CIA能第一时间拿到维克托的口供,而不用等FBI的转报。
对情报机构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马修斯转身去传达命令。
各国使团的人开始按李长安的要求逐一登记撤离——法国财政部长富尔第一个走出旋转门,他的秘书提着公文包紧跟在后,外交车牌在警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德意志联邦银行行长布雷辛紧随其后,意大利银行行长门尼切拉低声和助手交代着什么,一行人鱼贯而出。
大堂里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电话铃声和远处吸尘器的低鸣。
在撤离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前台的登记桌旁。
他胸前的名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摩根保证信托公司,查尔斯·埃文斯,外汇部高级经理。
而这人的真实身份是千面人。
今晚这么重要的行动,他还是化妆潜入。
原本想乘乱将维克托灭口,但考虑到李长安就在其身边,看过其身手的他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