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自己在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没有任何动作,等到现在解除封锁。
他的步态稳健,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甚至在前台登记时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用左手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站在旁边的FBI探员看了一眼他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他那张毫无特征的脸,点了点头放行。
他走出旋转门,穿过警戒线,在公园大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华尔道夫酒店的灯火在车后窗里越来越远,红蓝警灯的光最终被梧桐树叶吞没。
他在莱克星顿大道下车,走进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楼道里的灯泡已经烧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最里面那扇门,反手锁好,插上插销。房间不大,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色窗帘。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生活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任何东西的位置。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衣帽架上,从冰箱里取出一瓶伏特加,倒了一小杯。
酒液在黑暗中无声地滑进喉咙。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拧开台灯,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台便携式电报机——这是克格勃技术局去年配发的新型短波加密发报机,外形伪装成一台普通的收音机,内部嵌有一次性密码本。
他将电报机接上窗框内侧的暗线天线,用一次性密码本将电文逐字加密,然后按下发报键。
一串加密无线电波从莱克星顿大道三楼公寓的窗帘缝隙间射出,穿过纽约的夜空,经由多层中转站,最终抵达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的地下通信中心。
他发完最后一个字符,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声。伏特加的余温已经凉透了。
约莫四十分钟后,电报机低沉的蜂鸣声打破了沉默。
他戴上耳机,将接收到的加密电文逐字译出。他译完最后一个字,把铅笔放在桌上,闭上眼,手指在眉心处按了按,然后睁开眼,拿起加密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白桦和灰隼已经死亡,维克托被活捉,莫斯科命令:必须在维克托开口之前将其清除。一点证据都不能让米国人拿到。即刻执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粗粝的男声回答:“明白。我需要医院的详细平面图和当前的看守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