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音量控制不住地拔高,引来附近几道好奇的视线,脸颊火烧火燎,
我的声音带着点被惊吓后的变调,试图制止她继续语出惊人。
同时几乎能感觉到春政平静的目光扫了过来,探究地落在我因尴尬而涨红的侧脸和窘迫僵硬的身体上。
就在这时,景虎目光忽然变了。她正对着我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了侧后方的景象,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许,饶有兴致地将身体转向吧台内部,一手撑着台面,下巴微抬,隔着洁净的玻璃器皿,直直看向春政的方向,翠绿的眸子像猎人锁定了什么稀有的猎物。
我的思绪从窘迫中抽离,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春政正站在一个铺着白色刺绣桌布、堆满各类酒具的专业品酒台前。
她并没有理会景虎刚才的调侃,或者说,那些关于同伴和约会的揶揄,似乎并未在她沉静的心湖里激起多少涟漪。
吸引了她所有注意力的,是台面上一个醒酒器。那是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器皿,线条优雅流畅,此刻里面盛装着大半泓深沉的宝石红色液体。
她微微俯身。
那姿态,像极了丛林里俯首于泉边啜饮的优雅小鹿。
夕阳暖金色的光透过白帐篷的边缘,流淌到她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上。
那姿态,像极了一只纯净懵懂的小鹿,无意间驻足于陌生而深邃的泉眼边,带着懵懂的好奇与一丝来自本能的敬畏。
暖金色的夕照勾勒出她专注而完美的侧影线。
“……呵。”
一声极轻的、却饱含着真实讶异和浓厚兴致的轻叹,从吧台内流淌而出。这声音与方才的揶揄判若两人。
“这位剑士小姐,”
景虎再次开口,声音里的轻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探询的认真,嘴角那份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棋逢对手般的郑重,
“看来……你的锋芒不止能斩断敌人?”
她修长的手指,动作变得更为精妙而富有深意。没有随意弹杯,而是三指拈起一只郁金香杯的细脚,对着光轻轻晃动了一下杯中仅剩的、如同浓缩血珀般的深红色酒液。
粘稠的酒液顺着杯壁蜿蜒滑落,形成几道缓慢流动的深痕——这就是传说中的“酒泪”。
她翡翠般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分析仪器,透过缓缓沉降的酒液,锐利地审视着春政,一字一句地吐出结论:
“…竟也识得鉴赏这杯中的…风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