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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试炼篇【其三十一】中部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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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急救站里,退役军医正在给妓女缝合伤口。他的手术钳夹着非比尔洲特产的缝合线,酒精灯是用炮弹壳改制的。当女孩惨叫时,天花板震落几粒灰尘——那是德赛帝国空军演习的余波。

木子文在巷口遇见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的篮子里装着改制的手榴弹引信,擦燃时会迸发出蓝色的火花。女孩右脚的皮鞋是西奥帝国童军制式,左脚却套着自由世界的胶底布鞋。

"但谁又能责怪他们呢?"

最后一盏煤气灯熄灭时,娜娜窗口的烛火依然亮着。她正用口红在镜面上计算这个月的赎身费,数字旁边画着幼稚的蝴蝶——和三岁时父亲教她画的一模一样。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北部山脉,那是西奥帝国的侦察卫星在坠落。

娜娜用尾指蘸着唾沫抹平假睫毛的翘边时,铜镜里映出床头柜上那排药瓶。德赛帝国产的镇静剂、西奥军队特供的止痛片、意比利王联合帝国走私的避孕药——在晨光中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她喉咙里泛着昨夜客人强灌的北奥斯尔洲烈酒的味道,胃袋随着呼吸收缩,把酸水推上舌根。

"很多客人都爱问我从前的事..."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左颊的梨涡比右颊深零点三厘米——这是经过精确测量的诱惑角度。梳妆台上散落着不同颜色的发圈,每个颜色代表一个编造的身世:红色是"被赌鬼父亲卖掉的女儿",蓝色是"供养重病母亲的孝女",黑色则是"自由世界军官的遗孤"。

窗外传来非比尔洲商队的驼铃声。娜娜用镊子夹起一片孔雀羽毛贴在眼尾,这是最新流行的"亚马洲风情妆"。羽毛根部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上周有个客人发狂时把她按在这面镜子上,碎玻璃在眉骨留下细小的伤口。

"好像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往事就做不了这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胸前的西奥帝国军牌叮当作响——那是某个常客的"纪念品"。痰盂里漂着带血丝的烟蒂,像一条条死去的红虫。

傍晚六点的"红磨坊"尚未苏醒。娜娜蹲在后门台阶上抽烟,烟纸是用伪东康政府宣传单卷的,燃烧时散发出油墨的苦味。她盯着自己脚踝上的电子镣铐——那是"妈咪"从德赛帝国废品站淘来的宠物控制器,电压足以让成年男性小便失禁。

"我就给他们编各种各样的故事..."她对着空气排练今晚的剧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内侧的条形码——意比利王联合帝国"娱乐业从业人员"注册标识。巷子对面,三个穿校服的女孩嬉笑着走过,她们书包上挂着毛绒玩具,是时下流行的南极洲企鹅造型。

化妆间的灯泡时明时暗。娜娜用烧热的发卡烫开睫毛膏冻住的结块,蒸气里飘着变质雪花膏的馊味。"说我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她往乳沟扑痱子粉时,注意到锁骨下方新添的牙印已经开始发紫。昨晚那个北奥斯尔洲商人坚持要留下"纪念",就像游客在古迹上刻"到此一游"。

"说家人病重急需用钱..."她往太阳穴涂抹含***的提神药膏,这是"红磨坊"妈妈桑的特制配方。镜子右下角贴着她三岁时的照片,被烟头烫出的焦痕正好遮住了父母的脸。

凌晨三点的洗手间弥漫着血腥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娜娜用撕破的丝袜缠住手腕伤口,血珠渗进尼龙纤维,像一串暗红的珍珠。"说我爸嗜赌我不出来接客就会打我..."她对着马桶干呕,吐出来的只有绿色胆汁和半片没融化的避孕药。

更衣室的长椅上堆着客人留下的"礼物":印着西奥帝国军徽的打火机、德赛帝国产的棒子、用非比尔洲人骨雕成的项链。娜娜从bra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面额最大的那张还沾着不明液体,在荧光灯下反着诡异的光。

"这样才能满足他们那个安图普度众生的悲哀理。"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像碎玻璃刮擦铁皮。化妆镜上贴着的价目表被她的呼吸吹动,"加时服务"那栏的铅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清晨的出租屋弥漫着霉味和不明液体的气息。娜娜用西奥帝国产的消毒水冲洗下体,液体接触撕裂伤口时冒出的泡沫,像极了北境火山区的硫磺泉。"其实哪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故事..."她数着药盒里剩下的镇静剂,足够用来度过下次经期——如果还能来的话。

墙上的日历停在自由世界沦陷纪念日。娜娜用口红在镜子上记账,数字旁边画着幼稚的小花——和她母亲日记本里的一模一样。"我只是一个出卖肉体放浪形骸没有灵魂的空壳..."她突然用拳头砸向镜子,裂纹从中心辐射开来,把她的脸分割成无数碎片。

正午的当铺柜台闪着冷光。娜娜典当最后一条金项链——那是自由世界时期祖母的嫁妆,如今换来的钱只够支付本周的保护费。"靠一个个人和谎言去填补生命的空缺。"当铺老板的假眼珠转个不停,那是德赛帝国制造的精密仪器,虹膜上还印着军工厂的质检编号。

巷子口卖烤红薯的老妇人朝她吐口水。娜娜记得这是母亲生前的教友,曾经用北奥斯尔洲圣经拍打过她偷圣饼的小手。"干这行的都不容易..."红薯炉里爆出个火星,溅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烫出和客人烟头相似的圆形伤疤。

暴雨夜的"红磨坊"地板黏着口香糖和血渍。娜娜跪着擦拭某位意比利王联合帝国军官的皮靴,皮革上还沾着非比尔洲游击队的脑浆。"要遭受那些当年我父母牺牲后却冷漠避讳我的亲朋好友的白眼..."军官突然揪住她头发,她看见对方皮带扣上刻着的数字——正是母亲被杀害的日期。

储藏室的鼠群啃噬着昨晚客人的呕吐物。娜娜往太阳穴涂抹提神药膏,过期药膏灼烧皮肤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用北境草药给她治发烧的触感。"要提防同行的嫉妒..."隔壁传来新来的亚马洲女孩的惨叫,妈妈桑正在用德赛帝国产的电极棒"教导规矩"。

圣诞夜的雪花落在娜娜裸露的肩膀上,瞬间融化成肮脏的水珠。"要讨好'妈咪'..."她机械地重复着艳舞动作,脚踝的电子镣铐随着节奏闪烁红光。台下穿西奥军装的年轻士兵们朝她扔硬币,一枚正好击中左乳下方的烫伤——那是上周客人用雪茄留下的"签名"。

凌晨四点的后巷堆满垃圾袋。娜娜从其中一个掏出半瓶德赛帝国香槟,就着抗抑郁药一饮而尽。"还要满足客人的奇怪需求..."香槟泡沫从嘴角溢出,像极了八岁那年偷喝的圣餐酒。那时教堂彩窗投下的光斑,和现在"红磨坊"旋转灯球的光影竟有几分相似。

冬季流感席卷中立区时,娜娜学会了用体温计伪造发烧。"刚开始我也经常会忘了收钱..."诊所的南奥斯尔洲医生把听诊器按在她胸口,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第一次接客时门把手的温度。处方单上潦草地写着"休息两周",但今晚的包房早已被西奥帝国海关官员预订。

"经常被'妈咪'骂..."她对着厕所隔间的镜子注射维生素,针头是反复使用的,推药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滞感。门外传来呕吐声和妈妈桑的咒骂,某个亚马洲女孩正在为多赚十块钱而付出胃出血的代价。

春风裹挟着沙漠的细沙拍打窗户。娜娜在客人熟睡后偷喝他带来的北奥斯尔洲威士忌,酒精混合着体内的镇静剂,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可我已经成长了..."她在穿衣镜前观察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三个不同帝国的客人,现在连避孕药都成了奢侈。

"我学会了苦中作乐..."她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妈妈桑教她用冰冻葡萄来缓解红肿。现在她会在冰箱常备一盒,偶尔也用来敷哭肿的眼睛。"我学会了享受客人的榨干..."梳妆台上摆着今晚客人送的德赛帝国巧克力,锡纸包装在月光下像微型棺材般闪闪发亮。

初夏的暴雨冲垮了贫民窟的临时厕所。娜娜蹲在漏雨的屋檐下洗染血的床单,肥皂泡里浮出母亲生前最后一条蓝围巾的残影。"但每当我想起曾经也憧憬过纯真的爱情..."洗衣棒突然折断,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疼痛让她想起初潮那年摔倒在教堂台阶上的感觉。

"也还是会苦笑着落泪..."雨水混着泪水在铁皮脸盆里激起涟漪,水面上漂浮的经血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绣的梅花图案。隔壁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放伪东康政府的教育节目《新时代女性守则》。

债主的打手在门口留下新的淤青。娜娜用过期粉底遮盖眼眶的乌紫,调色时想起美术课上见过的北境极光色谱。"我捂着哭红的双眼联系熟客..."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通话记录里最新一个是西奥帝国军需官,备注是"爱穿皮靴的变态"。

"路边的同行们鄙夷的看着我。"早餐摊的热气模糊了她们的视线,但娜娜依然能认出那个穿德赛帝国制服的——上周刚抢走她长期包月的客人。油炸鬼的油脂味突然让她想起父亲生前最爱的街头小吃。

当铺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娜娜典当最后一枚耳环——母亲留下的自由世界军校纪念品。"忍了一晚上,拿到钱就赶紧转了台费给领班..."妈妈桑的电子账本发出清脆的"叮"声,这是德赛帝国最新款的POS机,能直接连通西奥帝国中央银行。

"然后把剩下的钱还给债主。"地下钱庄的铁门在她身后关闭,锁链声像极了小时候被关禁闭的储藏室。巷口的算命摊上,非比尔洲老妪正用塔罗牌占卜战争结束的日期。

秋日的阳光穿过大学围墙的栏杆。娜娜隔着铁栅栏看校园里的女孩们抱着课本走过,她们的发带是时下流行的南极洲企鹅图案。"我路过了一所大学,早上8点钟的太阳是有些刺眼..."她的视网膜被阳光刺痛,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拥有过这样明亮的双眸——在自由世界尚未沦陷的童年。

"我眯着眼羡慕看着学校的大门..."警卫室的西奥帝国退伍兵朝她挥舞警棍,娜娜下意识护住腹部——那里有新添的淤青,是昨晚意比利王联合帝国商人用皮带扣抽打的。落叶飘进她的衣领,触感像极了学生时代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暮色中的"红磨坊"亮起霓虹灯。娜娜站在后门抽烟,烟灰飘落在大学招生简章上——那是她早上偷偷从围墙外捡的。"如果幸运一点,我是不是也会在这里读书..."烟头烧穿了"入学条件"那栏,正好烫在"政审合格"四个字上。

"又是夜,我又是那个顶着花名的风尘小女孩。"更衣室的紫外线灯照出她皮肤上的淤青和针眼,像一幅抽象的地图——标记着所有帝国占领过的领土。新来的亚马洲女孩正在隔壁隔间哭泣,声音像极了三岁那年躲在衣柜里的自己。

跨年夜的雪落在娜娜裸露的肩头。她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小腿静脉曲张得像非比尔洲的古地图。"我才20岁,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德赛帝国产的塑形内衣勒得她呼吸困难,肋骨处的淤紫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的唇色。

"我自嘲的笑了笑,收回思绪..."香槟杯里泡着避孕药,这是妈妈桑教的"双重保险"。窗外升起西奥帝国的新年烟花,爆炸的光影在梳妆镜上投下转瞬即逝的亮斑。

晨雾中的出租屋镜子蒙着水汽。娜娜用指尖划过镜面,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就像小时候在结霜的窗户上画画。"却看见镜面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雾..."蒸汽里浮现出她十二岁时的面容,那时她的眼睛还没有学会自动过滤绝望。

"我伸出一只手去擦..."掌纹在镜面上延伸,像中部根据地的河流水系。某种冰凉的触感突然从指尖传来,那是多年前母亲留在镜框上的指纹。"指腹抵上微凉的镜子时,我微微一怔..."

"起雾的不是镜子,是我的眼睛。"泪水终于决堤时,娜娜看见镜中的自己变回了三岁时的模样——那个在父母尸体旁哭泣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半块融化了的北境巧克力。窗外,中立区的新一天开始了,卖报童正在叫嚷着西奥帝国最新的军事胜利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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