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寨的临时大帐中,陆云逸终于得到了久违的歇息。
他嘴里咬著一个汤汁浸透薄皮的包子,静静看著桌上的作战地图,上面画著哈刺山脚下察哈尔后军的布防,虽不详尽,却已能看出大致轮廓,凭借他的经验足以推算出具体营寨布局。
「大人,汤来了,银耳莲子羹。」
陆云逸看著巩先之递过来的汤碗,眼中闪过诧异:「察哈尔部还有这等好东西?」
巩先之神情古怪地答道:「大人,洪玉田说,内寨仓库里藏著不少宝贝,就算在关内也价格不菲,单是这银耳,就有好几箱,值几百两银子。」
陆云逸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甘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感慨道:「这些草原大部,个个奢靡享乐,难怪族人们不肯为他们死战。」
不远处,朱棣同样叼著一个包子,正看著参谋部新整理的作战总结,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这种文书,颇感新奇。
听闻陆云逸的话,他抬起头笑道:「当年岳父就说过,这些草原人不堪重用,只要打垮他们的精锐,族人自会反戈一击。
要不是北方草原太过寒冷,占了也无用,大军早就横推过去了。」
一旁的徐辉祖连连点头,这话他父亲在家中说过无数遍。
无非是强调草原酷寒贫瘠,打下来也要费心治理,得不偿失,以此压制军中好战的将领,不让他们动不动就想著出关作战。
陆云逸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兴奋:「等都司的肥料研制成功,草原就有用了。
到时候将草原尽数纳入麾下,设立卫所,开垦耕种。」
这话一出,中军大帐内瞬间陷入寂静。
就连正在翻看文书的参谋都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陆云逸。
若不是他过往行事从未失手,众人怕是要怀疑他是不是疯了,那所谓的肥料,投入的钱财足以翻修整个大宁城,可到现在,依旧毫无眉目..
徐辉祖看著陆云逸笃定的模样,诧异发问:「那肥料真这么管用?真能成?」
冷静下来,陆云逸反倒没了方才的兴奋,耸了耸肩:「事在人为,先干了再说,钱不花出去,才是浪费。」
朱棣也早听闻北平行都司在肥料上耗费巨资,也问道:「那种肥料若是研制成功,当真能在北方草原种地?」
陆云逸点了点头:「自然,其实就算没有肥料,把甘薯种在草原上也可行,只是产量会低些,一亩大概能收一两石。」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在众人耳中却透著浓浓的荒诞。
要知道,关外之地在没有甘薯之前,种粮食能亩产一石,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如今甘薯亩产十石八石的消息早已不新鲜,众人听著都有些麻木了。
帐内一时无人说话,直到陆云逸吃完三个大包子,放下碗筷,一众参谋才恋恋不舍地停了筷。
陆云逸见状挥了挥手,骂道:「继续吃!什么毛病啊,我不吃了,你们也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