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头一直沉默寡言的沧澜鳄蹲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捏起一小撮灰烬,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连幼崽的卵都————」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余青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矮丘上。
那矮丘原本是一座小山,此刻却被硬生生削掉了山头,露出内部的岩层。
余青抬手打出一道墨绿色的妖力匹练,轰在山腰处,将半边山壁炸开。
山腹内部被掏空成了一个巨大的孵化室,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百枚蜥蜴卵,每一枚都有脸盆大小,卵壳呈半透明的灰绿色,可以隐约看见内部蜷缩著的幼蜥胚胎。
但这些卵现在已经全部碎了。
卵壳的碎片和半凝固的蛋液混在一起,沿著孵化室的斜坡往下淌,在底部积成了一滩散发著腥臭的黏液潭。
「好歹毒的手段。」
佘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看著那些破碎的蜥蜴卵,墨绿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愤怒。
计缘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他的注意力被废墟边缘的一个位置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百余丈,坑壁光滑如镜。
深坑周围残留著一圈残缺不全的阵法纹路,纹路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清了。
但计缘还是从残留的符文形态上辨认出了它的功能————防护阵,品阶不低,至少能抵挡五阶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这座防护阵还是被攻破了。
阵法的纹路是从外向内炸开的,说明攻击者根本没有费力气去破解阵法,而是直接用蛮力摧毁了阵法。
计缘神识扫了几遍,立马推断出,这就是先前养魂木所在的位置。
一株万年养魂木。
两株五千年份的养魂木。
三株灵木都被人连根拔起带走。
身后传来破空声。
佘青三人先后飞了过来,落在深坑边缘。
计缘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三人。
「几位可曾认出是谁动的手?」
余青环抱双臂,目光从废墟各处一一扫过,沉吟了片刻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