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知情者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每一次事件,产屋敷的产业,都能提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写明地点、时间、预计发病者姓名。信纸上的字迹俊逸飞扬,末尾画著一个被圈住的「鬼」字。
产屋敷家不得不派出柱级战力四处奔波。
风柱不死川实弥在接到第三个任务时终于爆发了。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那团纸在他掌心被捏成了粉末:「那个混蛋!他是故意让我们当他的刽子手!每一个被斩首的————都能查到身份!财阀的旁系,少将,九州最大的粮商!全是该死的门阀!」
虫柱蝴蝶忍站在他身旁,面色苍白如纸。她刚刚完成了佐贺的灭鬼任务,返回本部时还没洗去手上沾染的黑血。那些血来自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发病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斩首了。
「他制造的,不是普通的鬼。「蝴蝶忍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的假笑,只剩疲惫:「之前有两个地方,离我们这里很近,我提前带了变人药」过去,但是丝毫没有用处。」
穿著鬼杀队队服的愈史郎,此时也面色难看地说道:「变人药的研制过程,他全程参与,甚至就连关键的信息也是他提供的。
珠世小姐还在世时,就说过,王静渊的医疗水准不在她之下。当时她只认为这是一件幸事,没想到————可恶!这个混蛋居然如此糟蹋珠世小姐的心血!」
既然说到了这里,虫柱看向了愈史郎:「愈史郎先生,你真的不考虑用变人药变回人吗?」
愈史郎摇了摇头:「我是珠世小姐曾经存活于世的证明,我若是也消逝了,那么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能证明珠世小姐存在过的痕迹了。
所以即便要继续当鬼,我也要活在这世上,永远铭记著她。」
虫柱见他已然有了决断,她也不再劝说。
「他每隔三五天就会放出新的一批感染者的信息。」霞柱时透无一郎罕见地主动开□,语气依然平淡,但握著刀柄的手指泛著白:「第一批是三十七人。第二批是五十二人。第三批————我们还没来得及统计完。」
岩柱悲鸣屿行冥闭著眼,念了一声佛号,沉默半晌后开口:「主公那边————如何应对那些家族的质问?」
没有人回答。
产屋敷耀哉坐在本部的内厅里,面前整整齐齐地码著一叠信件。那些信来自全国各地,有些用的还是田黄纸、老宣纸、甚至洒金笺,可见寄信者的身份之尊。
但信的内容却大同小异。
「产屋敷家隐瞒了「怪病「的真相。」
「我族中长者发狂致死,为何产屋敷家事先知情?」
「你们派出的「医生「为何恰好能斩断我族人的头颅?」
每一封信都措辞委婉,客气如旧,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足以冻裂冰层。那些家族不约而同地没有用「鬼「这个字,他们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们确定产屋敷家知道那是什么。
耀哉将信纸一张一张地读完,沉默了很久。
「王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病体初愈后残存的虚弱:「他以鬼血为毒,把我们逼到了绝路。每一只被他催生的恶鬼,都有一个显赫的姓氏。我们每斩杀一只,就得罪一个家族。我们不出手,就会死更多人。我们出手————」
天音跪坐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会有解决之法的。」
耀哉缓缓摇头:「产屋敷家世代清名,与权贵交好却从不结党。如今王公子将这些家族的鲜血淋在我们手上————我们洗不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花瓣在夜风中缓缓飘落。他伸手接住一片,目光透过窗纸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