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替我扩张势力。」耀哉苦笑道:「那些家族来找我质询,不得不与我交涉。而交涉,就意味著要承认我的位置。他一步步把我们推向那个位子,那个我们世世代代都避之不及的位子。」
站在廊下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沉声道:「主公,我们可以拒绝那些交涉。」
「然后呢?」耀哉回头看他:「拒绝交涉,就等于拒绝为他们处理「怪病「。然后他们会死更多人,最终这个家族将濒临灭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能给那些权贵下毒,就能给更多的人下毒——
,」
同一时刻,在北海道的一座灯塔顶上。
王静渊盘腿坐著,海风猎猎,他却岿然不动。远处海面上,一艘客轮正缓缓驶入港□。船上载著的多是各地方豪族的子弟,有的赴东京求学,有的调任赴任,有的投亲访友。
船上的水箱里,流著的是札幌某家水道会社供应的高山泉水,而那家会社的水源处理器里,被人在三天前注入了半滴稀释鬼血。王静渊等著看哪间学校、哪座官署、哪家宅邸先传出「怪病」的传言。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大概是又出了什么乱子。王静渊远远看了一眼,从灯塔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而此刻的产屋敷本部,耀哉刚刚拆开了第九十七封来信。信纸的落款处,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姓氏。那个姓氏,代表著这个国度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最庞大的军费开支、最根深蒂固的政治影响力。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产屋敷大人,可否入京一叙?」
耀哉闭了闭眼。
天音看见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意。她轻声问道:「要回绝吗?」
「不。」耀哉睁开眼,声音里带著决断:「回信,我去。」
东京,町区,一座占地广阔的西式宅邸。
这座宅邸原本属于某位早已隐退的华族,厅堂宽得足以容纳上百人,穹顶高悬一盏水晶吊灯,光照在打磨得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产屋敷耀哉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今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织,不像平日那般宽大,剪裁修身,衬得身形清瘦却不佝偻。他的面色带著大病初愈后特有的苍白,但目光清亮,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茶会。
他的身后只站著两个人,炎柱炼狱杏寿郎和水柱富冈义勇。其余柱和鬼杀队员都在不远处待命,这是耀哉的意思。带太多人,会显得像是在示威。带得太少,又显得不够重视。两个,正好。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首是几位身著军服的高级将领,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右首是几大财阀的代表,穿著考究的西装,手边放著雪茄盒和镀金钢笔。再往下,是各地藩阀的世袭家主,有的穿著传统的和服,有的洋装笔挺,但表情都如出一辙。
凝重。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一个矮胖老人率先开口了。他穿著一件褪色的军礼服,胸口挂著几枚早已过时的勋章,声音沙哑却清晰:「耀哉大人,我们今日请您来,是为了————
一个提议。」
耀哉微微颔首:「请说。」
老人看了一眼周围,像是确认了所有人都在听,然后缓缓道:「连日来,各地暴发的怪病」,已经超出了地方警署和军队的应对能力。只有产屋敷家的医师」能够妥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