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反应到了更底层的精神层面。

最典型就是很多华国巫师活在温室里，对事物的思考局限于自己熟悉的模式，思考单一化。

还有心态方面的一些问题。

特别是年轻一代，幼时习惯的价值观与生活，与如今日新月异的变化形成巨大的割裂感，他们很迷茫，然后在无所适从的彷徨中，变得很容易盲从，缺乏自主见解。

这种状态无疑是不正常的，这次李南玉组织起一个庞大的代表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挑选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一代，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别被国内那个封闭和平的环境养废了。

当然，观念的改易不能指望一蹴而就，这是个长久的过程。

因此他没再多说，而是饶有兴趣地观察浓雾，某一刻，他忽然问道：「你能看出韦斯莱使用的是什么魔法吗？」

程全道挠了挠脸，迟疑一会儿，才答道：「迷雾咒？」

李南玉不置可否地伸出手，看著随著自己动作扰乱气流，带动成片水滴一样的微粒穿过指缝。

他将手凑到程全道眼前：「你看到了什么？」

程全道皱眉凝神，这只凑到眼前的手，苍老瘦削，皮肤早已不复弹性，满是沟壑般的褶皱与边缘细小的闪电纹状的皲裂。

那些沟壑与皲裂之中，附著了水汽，变得湿漉漉的————

等等！

程全道忽然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水————」

「是的，雾里有水。」

李南玉收回手，矍铄的目光投向浓雾，「迷雾咒所制造的雾，并非现实世界的雾，它之所以以雾的形态出现，只是因为魔咒的外显效果如此，那雾本质上是一种虚假的幻象，所以它通常可以遵循施咒者的意愿，进行形变、色变和光影变化，比如，用来「播放」记忆。」

程全道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那么惊恐。

如果说，之前他把浓雾错认成迷雾咒，只是有些不安的话，那么此刻，充斥在他心里的便是恐惧—

在魔法界，任何涉及到现实物质改变的魔法，难度都非常高。

因为现实的物质，已经坍缩成为最稳定的形态，从能量的角度来看，每个分子蕴含的能量都相当高。

要撬动如此「高能」的东西，自然需要至少相等，乃至更高的能量去交换。

那么，笼罩伦敦城的，具备真实含水量的雾，需要多少水呢？

身为魔法界罕见的高中生，程全道回忆了下伦敦城的面积、单位能见度下每立方米水含量的大概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