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业主群，打开薇信，找到备注「链家—小王」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小王，在吗？我家房子现在能挂出去吗？急售！]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紧接著，他又拨了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连续五次，全部都是忙音。

谭宗泽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

儿子已经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妻子过来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良久，妻子低声说：「咱们的房贷————」

「会想办法的。」谭宗泽机械地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办法」是什么。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

凌晨两点，他刷到一条财经新闻：

【快讯：恐慌性抛售预期下，多地二手房挂牌量激增，但零成交。专家警告，楼市或面临历史性崩盘。】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套89平米的房子像一座沉甸甸的冰山，压在他胸口。

翌日，上午9点。

谭宗泽一早赶到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已经排满了人，队伍从大厅蜿蜒到门外广场。

没有人高声说话，气氛压抑得像殡仪馆。

人们的脸上挂著相似的表情是焦虑、茫然、还有一丝几乎被绝望压垮的侥幸。

谭宗泽排了两个半小时，终于挪到窗口。

「您好，我要办理二手房过户登记。」

柜台里的年轻姑娘抬起头，一如既往的重复之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先生，根据昨天晚上的紧急通知，不动产交易登记业务暂停受理。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谭宗泽一愣：「暂停？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不能过户了。」姑娘的回答机械又麻木，搁谁不断复读都得麻，但还是耐心道：「所有涉及房产转移、抵押变更的业务，全部暂停。」

「那————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没有具体时间，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