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队长愣在原地,直到一名中尉狠狠推了他一把:「救市长!快!」
医疗兵冲上前去,翻动那具软塌塌的身体。
列文的金丝眼镜碎了一边镜片,另一只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扩散。
「市长死了」
「死了——
」
「死」
那呼喊如同蒲公英,乘著硝烟的风飘向城市深处。
是两三个声音在远处应和,接著是十几个,然后是成百上千。
声音从旧城区的窝棚区升起,从主城区的地下室响起。
这座城市最底层、潮湿、黑暗的角落,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心跳声。
起初微弱如蚊蚋,接著汇成鼓点。
旧货市场的布帘被掀开,铁匠铺的锤声停了,水井边的妇女们直起腰。
阴影中,人影一个接一个站起,先是试探性的半步,然后是整个身体站在了阳光下。
他们抽出了象征自由的蓝色布匹,缠在了身体显眼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城西第三巡逻区的锡安二等兵伯尔纳正紧贴著墙根移动。
他将枪托抵在肩窝,食指虚扣在扳机上。
他的巡逻小队原本有六人,现在只剩两个——另外三人在清晨的炮击中「去补充北线缺口」了。
伯尔纳咽了口唾沫,他现在正处在阿拉法特人聚居区,这里的街道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肩,晾晒的衣物在头顶如万国旗般飘扬,遮蔽了三分之二的天空。
「市长死了一」
声音从三条街外飘来,伯尔纳浑身一僵。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从门洞里走出来,大约十八九岁,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赤著脚。
「退回去!」伯尔纳抬高枪口,声音因紧张而变调,「立刻退回去!」
年轻人停住脚步,举起双手,缓缓后退。就在他即将重新没入阴影时伯尔纳看到了。
门洞深处,还有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十个,第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