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大喜,连忙有样学样,纷纷扔掉沙袋,将自己脱个精光,赤条条地跑了过去。
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土墙根下迅速聚集起了成百上千名降人。
负责防守这段土墙的是余承业。
他见识到了这群饥民们绝境下的求生欲,于是便让摩下停止了射击。
不过余承业也没把人放进来,只是默许这帮赤身裸体的百姓在墙根底下呆著。
眼下毕竟还在打仗,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可对于这帮饥民来说,能在战场上找到一方容身之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后方高坡上观战的丁启睿,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反了!反了!」
「这帮刁民,吃了朝廷的赈济粮,非但不思感恩,反而竟敢阵前投敌!」
他指著远处墙根下那群赤身裸体的身影,气得浑身直发抖,」简直是恬不知耻、忘恩负义!」
丁启睿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再也顾不得郑崇俭林中的告慰,当即召来传令兵:「传令!」
「第二队给我压上去,后退者立斩不赦!」
「旦有破贼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在主帅的严令之下,第二梯队的城操军和墩兵们只能硬著头皮,呐喊著发起了冲锋。」
只是这一次,汉军不再有任何留手。
土墙上,箭楼里的守军火力全开,各种手段全使了出来。
箭矢铅子,火炮猛油齐出,明军的前锋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枕藉。
战斗异常激烈,明军几次试图靠近土墙都接连被打了回去,尸体开始在壕沟里堆积起来。
混乱中,一支流矢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噗」地一声,正中山西巡抚蔡懋德左肩!
此时的蔡懋德正在督战,万万没想到会突然中了一箭。
「抚台!」
同行的亲随和卫兵见状大惊,连忙将他护在身后,七手八脚抬了回去。
眼见一镇巡抚因伤大败,丁启睿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朝廷的几万兵马真要彻底葬送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