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清闻言沉默了片刻,这话从张芾口中说出,印证了他的猜测是对的,张芾果然有问题。
只是张芾贵为一省巡抚居然也从贼,还是给了王佑清极大的震撼。
张芾说的也有道理,但王佑清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在城下那几千反穿号褂的兵勇身上扫过,又在城头上自己那些困倦不堪的兵士身上扫过。
他当然知道南昌城守不住了。他也知道连张米芾都从了贼,赛尚阿大势已去,可他是赛尚阿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赛尚阿待他不薄。
「张抚台!」王佑清义正言辞道,「我是吃朝廷的饷,中堂大人又对我有厚恩,中堂大人让我守门,我便只能守门。巡抚大人若是要开城...
「」
言及于此,王佑清顿了顿,说话的语气骤然变得斩钉截铁:「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芾知道再劝也是徒劳了。
张芾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左右沉声喝道:「弟兄们!顺化门就在眼前!拿下城门,迎天军入城!」
言毕,张芾抽出腰间的职官刀向顺化门方向猛地一挥。
「攻城!」
张芾话音方落,两千余名反穿号褂的兵勇便如决堤之水般朝顺化门城楼涌去。霎时间,顺化门内大街上的空气骤然绷紧到了极点。
城楼之上,王佑清面色铁青。他一把推开面前的箭垛挡板,拔出腰间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雁翎刀,磨得锃亮的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放铳!放炮!」王佑清厉声喝道,「张芾已反!给老子打!」
然而城楼上毫无动静。
王佑清猛然转身,只见城垛后面排开的那火统兵、抬枪手、劈山炮手,竟然没有一个人举起武器开火。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兵勇们,此刻一个个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亦无一人去摸火绳。
「你们聋了?」王佑清怒吼道,「放铳!我叫你们放铳!你们这是要违抗军令么?!」
然而依然没有人动。
一个把总缩在垛口后头,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副、副戎,那是抚台大人啊。
「抚台大人?」王佑清怒极反笑,「他以前是,现在不是!他现在是反贼!给老子打!出了什么事情,老子给你们兜著!」
说著,盛怒之下的王佑清一把揪住那把总的衣领,几乎将那把总整个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