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到了铸命师这个阶段,天命者们初步脱离了天命的羽翼荫蔽,开始探询自身「我命」的可能性,也因此将会初步领略到神秘世界的残酷和无序。」
「具体来说,就是无论是命契还是这个阶段将会遇到的种种一切,都带著强大的副作用,做任何事情都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代价?
白舟蹙眉,表情跟著认真起来。
「铸命师们,喜欢将这种代价称之为命运的回响」。」
鸦的表情变得严肃:「具体来说,普通人乃至职业者,就像河流中的鱼儿,无论用什么姿势游动,本质都是顺应潮流,谁都不能逆流而上。」
「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出于本心的选择,但其实谁也说不好这是否就是命运的安排与馈赠,在这个阶段,越是被天命眷顾的人,越能在对应途径上高歌猛进————」
说著,鸦用古怪的表情深深看了一眼白舟:「我想,你对此应该早有感觉。」
白舟讪一笑,没有多言。
「可铸命师却不一样,铸就自身天命的天命者们,一言一行,都是出自我命」而非天命」,他们想顺流而下就顺流而下,想逆流而上就逆流而上,甚至还能原地停留。」
「这样的异类,任何动作都会激起河流的涟漪,也就是命运的回响」;他们还会无意识影响自己身边的其他鱼群,产生接二连三的蝴蝶效应。」
鸦的声音,在这几停顿下来:「但是,在这无序的命运轨迹中,那些在河流激起的涟漪,最终都以某种扭曲的方式反弹回自身,渐渐在无序的游动中迷失方向,远远偏离正常的命运轨迹,朝著非人」的方向堕落转变。」
「一个失败的、堕落的铸命师,可能会将自己和周围人的命运熔成一团毫无意义的混沌,他们是行走的灾难制造机,一旦遭遇立刻远离,最好干脆将其抹杀,避免导致其畸变的污染沾染自身。」
说话的同时,鸦的表情越发认真,带上前所未有的严肃:「失控,指代天命者体内的灵性与自身人性的强烈冲突,最终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成为失去理智的怪物,畸变的不成人形。」
「为什么你每次从倒影墟界归来,我都特别注重对你的SCE净化?就是防微杜渐。」
「职业者阶段姑且少见,但从铸命师开始」」
鸦凝声说道:「非凡失控」,就是天命者们永恒的头号大敌!」
「西联邦有位铸命的天命者,伊曼努尔·康德,在其著作的神秘学书籍里提到过这样一句话—」
鸦沉声描述道:「有两样东西,人们越是经常持久地对之凝视,它们就越使内心充满常新而日增的惊奇与敬畏:在我之上的星空和居我心中的失控!」
」
,默默倾听鸦描述「铸命师」的功夫,白舟和方晓夏,已经在【氟西汀】的带领下,走出三重门扉的附近。
他也是这才知道,七罪殿堂位于拜血教的深处,走出这里,便能看见拜血教的「日常」。
相比白舟初入特管署时感到的种种新奇和若有若无的冰冷严肃,他在拜血教的体验截然不同。
和入目所见的非红即黑的色调一致,这里充斥著对鲜血的饥渴与对罪孽的崇拜,白舟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一群疯子的巢穴,或者说监狱。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
想到鸦刚才提起的话语,白舟莫名心头一动:「失控?」
视线尽头的昏暗角落,骨瘦如柴的老妪盘腿坐在皱巴巴的蒲团上,面前摆著七颗死不瞑目的颅骨,每一颗颅骨的天灵盖都被凿开,里面种著几簇发光的菌菇。
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老妪,这会儿正对著面前的颅骨低声自语,时不时就用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入自己的指尖,在痛苦的尖叫中将血滴进菌菇的伞盖,然后张开牙齿掉光的嘴巴,张牙舞爪地满口高呼:「这是天启!这是预言!老奶我就要成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