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急切地追问道,像个求知若渴的孩子。
庄子微微颔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再次挥手,海面开始剧烈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北冥有鱼,化而为鸟。
这第二层,便是化」。
化」,是蜕变,是新生。
更是——大梦方醒!」
庄子盯著李白,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鱼在水中,虽大,却受限于水。
鱼因滞溺而游四冥,然终归于滞。
你虽然才华横溢,虽然名满天下。
但你困于才子」、酒徒」、游侠」的身份。
你困于别人的评价,困于朝廷的得失,困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
你就像那条大鱼,虽然搅动了北冥,威风凛凛。
但其实,你始终离不开水。
那水,就是你的执念,就是你的枷锁!」
李白浑身剧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
脑海中,无数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求官,在权贵门前低声下气递干谒;
想起了被赐金放还时,那看似洒脱实则狼狈的背影;
想起了高力士的谗言,想起了杨贵妃研墨时的那一抹虚荣。
原来,那都是水。
困住他的水。
庄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如若要归至南冥,必须要生出翼来,所以要化!
古人云:丈夫立志,在乎猛醒」,猛醒之后则壮志可酬。
不同的心性,不同的境遇,才能生出变化,遇难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