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蝉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沈清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主子。
沈清辞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一番交锋,几乎耗尽了她刚苏醒的所有力气。威吓一个蠢货容易,但要一步步走出这困局,却难如登天。
“小蝉。”她轻声唤道。
“奴……奴婢在!”
“起来,把地收拾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没人再敢轻易欺负我们了。”
小蝉看着自家小姐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希望,她重重点头:“嗯!”
(场景转换)
王公公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或许是被吓破了胆,不过一个时辰,热水、几套半新不旧但干净的宫装、还有一桌还算看得过去的饭菜就送进了冷宫。
沈清辞任由小蝉伺候着沐浴更衣。热水洗去一身污秽,也稍稍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冷。换上那件藕荷色的衣裙,虽然料子普通,却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她走到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庞,下巴尖得可怜,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冰寒。但这的的确确,是她十五岁的轮廓。
真的……回来了。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前世,就是这张脸,被誉为“京华第一姝”,引来了萧景珩的刻意接近,也引来了沈清婉无尽的嫉妒。
这一世,皮相不过是最无用的东西。
“小姐,您真好看……”小蝉在一旁小声赞叹,即使病弱如此,小姐的底子仍在,那通身的气度,更是她从未见过的。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王公公压低嗓音、极其恭敬的回话:“小……小姐,奴才打听到了……今日宫外,镇国公府一切安好。哦对了,听闻三日后,国公爷在府中设宴,庆祝……庆祝沈大小姐及笄之礼呢……”
沈清辞抚着脸颊的手猛地一顿!
及笄礼?!
是了!永熙十二年春,她刚行完及笄礼不久!父亲确实为她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邀请了京中众多勋贵子弟!也正是在那场宴席上,萧景珩对她露出了第一个“温和谦润”的笑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又带着一股灼热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