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能蒙上差点中,充作使节觐见娘娘,实乃……实乃臣祖上积德,三生有幸!臣……臣这点微末出身,实不敢玷污兰陵萧氏先祖令名,更不敢污了娘娘圣听!」
耶律南仙听罢,眼中那最后一丝审视彻底化作了深深的同情与理解。
重元之乱牵连甚广,多少显赫家族一夕倾覆,旁支子弟沦为牧羊人、守库吏,这在辽国并非罕见。她甚至对这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一一她自己虽贵为皇后,母国不也正风雨飘摇?
她轻叹一声,安抚道:
「萧卿家不必如此自伤。重元旧事,祸及深远,非卿家之过。卿家虽身处微末,然心系国事,忠勤王事,此番又千里迢迢为本宫带来母国消息,便是尽了臣子本分,未辱没兰陵萧氏门风!本宫心中只有感激,何来轻视?」
见时机成熟,萧不离再次躬身,恭敬道:「启禀娘娘,臣此次前来,除觐见娘娘、通禀国事外,还奉有另一项旨意。当年天祚皇帝陛下赠与西夏国主的那匹神骏帝王保一一万岁啼,乃是我大辽国宝。」「陛下与诸位亲王十分挂念此马在西夏的境况,尤其关心其配种繁衍之事,恐其血脉断绝。因此,特命臣携带精通马政的兽医官随行。」他侧身示意那个背著药箱的随从,「务必要亲眼看看「万岁啼』是否康健,是否到了最佳的配种之期,倘若是,务必帮忙配好种,才好回禀上京,安陛下与宗亲之心。」提及这匹来自故国的神驹,耶律南仙眼中更是流露出温暖的笑意:「原来是为此事。难为陛下和宗亲们还惦记著。那「万岁啼』好得很,如今养在御苑东边的天驷监,与西夏国中另外两匹帝王保「瓜州飞沙』「泼喜军里风』一同精心照料著。」
「太子最是喜爱马匹,时常去马场玩耍,对「万岁啼』更是关照有加。」她略一沉吟,便道:「此事容易。明日,本宫便让太子亲自带萧卿家与兽医官前往天驷监查验便是。」
萧不离住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显露出如释重负的恭敬与感激,深深一揖:「臣,谢过皇后娘娘恩典!娘娘仁慈,体恤故国,臣等感念不尽!」
他低垂的眼帘下,一丝得计的光芒飞快闪过。
耶律南仙含笑点头,望著眼前这几位「故国来使」,只觉连日来的阴郁都被驱散了不少,仿佛那遥远的上京,又近了几分。
而那头大宋境内。
天光才透出些鱼肚白,暑气已从窗纱缝隙里钻了进来。
王熙凤悠悠醒转,身上只一件轻薄的茜红纱睡主腰,松松垮垮系著,露出半截雪腻酥胸。甫一睁眼便觉一片粘腻冰凉,竞是昨夜那场荒唐春梦,又淌得透了。
她暗啐一口,心尖儿却似被猫爪挠过,又痒又麻。低头一瞧,怀里还紧紧搂著那条汗巾子。「王熙凤你这荡妇!」凤姐儿心头低骂,脸上却烧得慌。忙不迭掀开薄衾,两条玉腿绞著下了地。先褪了那贴在腿根的小衣,手脚麻利,换上干爽衣裤,又从妆奁暗格里摸出条干爽的白绫汗巾子,强自定了定神,才将那干爽汗巾子小心塞入新换的裤内紧紧缚住。
回身拿起那条沾汗巾子,放在鼻尖下,似有若无地嗅了嗅,将它仔细叠好,重新塞回鸳鸯枕下压著。心道:「夜路走多终遇鬼,如今自己夜里不去,便专挑这大清早的时辰,难不成那没脸皮的大官人还能堵在门首?总该避开了那等腌膀勾当,把银票还给他,还能商议一下李行首的事情。」
主意已定,便蹑手蹑脚爬起身。
转念一想,独个儿去终究不稳妥,便轻步踱到外间暖炕前。只见平儿侧身蜷卧,睡得正沉。身上只一件薄薄的月白绫子主腰,带子松脱了大半,露出大半个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段粉腻的膀子。
薄被滑落腰间,勾勒出那已渐次饱满的臀峰轮廓。一双玉腿蜷著,一只脚儿却不安分地伸出了被外,脚踝纤细,足尖微微蜷曲,透著股说不出的风流情态。
凤姐儿看得心头一紧,暗忖:「怪道自己男人那馋痨鬼,成日家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这蹄子,不知不觉竟出落得这般……这般熟了,浑身上下透著水蜜桃似的甜香,掐一把怕不是要滴出水来?也难怪他心心念念要收在房里……」一股子酸涩妒意混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又在她胸臆间搅动起来。「平儿!醒醒!」凤姐儿压著嗓子推她。
平儿迷迷瞪瞪睁开眼,见是奶奶,慌忙坐起,手忙脚乱地掩著胸口松脱的主腰,粉颊飞红:「奶奶?这天光才麻麻亮,您怎地就起来了?外头丫鬟婆子们怕是还在睡著呢……」
凤姐儿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促:「正是趁她们没起!快些收拾,随我走一趟。那大官人处借的银票,总压在手里不是个事儿,利钱且不论,欠著人情债,心尖儿上总像悬著块石头,沉甸甸的不爽利。趁早还了去,大家干净!」
平儿听是这事,心下虽疑惑为何如此之急,又为何选在早上,晚上不也行,也不敢多问,只「噢」了一声,赶紧披衣下炕,手脚麻利地伺候凤姐儿梳洗穿戴。
而此时,贾府那两扇沉重的黑油大门外,天光渐亮,刘姥姥已带著她那粗手大脚的板儿,挎著个鼓鼓囊囊的破布口袋,在石狮子旁探头探脑,巴巴地等著拜见来了。
真真是清河众女对上贾府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