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头疑窦丛生的是一一太静了!静得诡异!
全然不似那夜隔著院墙都能听到的那等蚀骨销魂的声音。
今日这房里,竟似空无一人般死寂,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倒是院子墙边不时的传来猫儿叫春的声音。
「邪门了!」王熙凤心下暗骂,那股子邪火更盛了几分。
她不甘心,弯下腰,压低声音,用她那硕大肥臀顶了顶同样撅著小肥臀的平儿:「你耳朵灵,可听见里头有什么声响没有?」
正把脸贴在门缝下端努力窥听的平儿被她突然一问,吓得一哆嗦,忙擡起头,脸上也带著困惑细声细气地回道:「回奶奶,奴婢……奴婢实在听不真,里头静悄悄的,一丝儿人声也无,倒像是……像是没人。」「没用的东西!」王熙凤心头火起,低声斥骂了一句。
平儿挨了骂,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则声,只能再把小身子贴近仔细听。
凤姐自己复又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几乎连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去捕捉那细微的声响。这一凝神,还真让她捕捉到了点什么!
在那极致的寂静深处,仿佛……仿佛有一种极其细微极其粘腻的啧啧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可还要仔细听又被猫儿声音给盖了过去。
「哼!是人是鬼,总要亲眼见了才算!」王熙凤心一横,那股子泼辣劲和好奇心占了上风。王熙凤银牙一咬,把心一横,轻轻推开那并未门死的房门,扯起还趴在地上的平儿,闪身溜了进去。室内光线昏暗,只隐约可见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隔开了内外。
主仆二人如同做贼,踮著脚尖,屏住呼吸,鬼鬼祟祟挪到内室那架巨大的屏风后头。
两人都下意识地将身子紧贴在冰冷的屏风木板上,双双将滚烫的脸颊和耳朵贴了上去,恨不能把那屏风纸看穿听透,试图听得更真切些,四只小手都下意识地撑在那薄薄的屏风绢面上借力。
就在此刻!
也许是屏风本身不够稳固,也许是两人贴靠的力道叠加,也许是冥冥中天意弄人一一只听得那沉重的紫檀木屏风猛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紧接著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那架雕工精美、价值不菲的巨大屏风,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朝著内室方向轰然倒塌下去!「哎哟!」
「啊!」
王熙凤和平儿猝不及防,两人如同被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趣趄,齐齐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倾倒的屏风绢面上之上!
两人惊魂未定,狼狈不堪地擡起头来一看
只见大官人正站著,金钏儿正侍立在一旁,手里还捧著件官袍,此刻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从天而降的两位不速之客。
而在她身前两个同样衣衫不整、云鬓微散跪著的绝色妇人玉娘和楚云正猛地回过头来,两双原本含情带媚、此刻却写满惊愕的美目,望向陌生的王熙凤和平儿!
在玉娘和楚云中间竞还跪著一个粉面含羞眼波如水年轻女子,正是那玉钏儿!!
而那位始作俑者大官人,却万万没想到,面前这架好端端的屏风竞会毫无征兆地倒塌!
更没想到,倒塌的屏风上面竞会趴著出这美艳的王熙凤和她的大丫头平儿!
意外便在此发生了。
一时间,满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