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儿也笑道:「可不是嘛!我们家老爷最是体恤我们的,知道我们念旧,特特叫玉钏儿领著来呢。」琥珀看出些端倪,便凑到鸳鸯耳边,悄悄道:「瞧这阵仗…莫不是专程来打太太的脸?给太太下眼药来了?」
鸳鸯皱眉瞪了她一眼,默然不语,心里却道:「这个时候,两个被太太撵出去的,倒都这般体体面面地回来,只说是给老太太行礼,可不是给太太下马威是什么!」
平儿在一旁静静看著。
这位西门大官人,旁的丫鬟或与他情分淡些,自己却是一路过来的,比别人更知根知底。
不说他对自家丫鬟如何,便是对自己,也是温柔体贴,全不似看起来那驴一般的身子……想到这里,不觉脸上飞红。
她目光扫过晴雯和金钏儿,见两人身段儿愈发风流,不由得盯著她们身子,心下暗忖:「这两个也不知是怎生消受那西门大官人的…这么娇小如何能吞得下…」
正胡思乱想著,秋纹又凑过来道:「平儿姐姐,你瞧玉钏儿那镯子,可要比奶奶那对还好呢?平儿连忙嘘了一声:「悄声些,别混说!」
鸳鸯到底是老太太跟前第一等的心腹,面上功夫滴水不漏,拉著金钏儿的手亲热地问长问短,末了,才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探究:
「好妹妹,那位大官人……待你们可真心实意?可曾……可曾许过几时收房,给个正经名分?」金钏儿闻言,脸上飞起红霞,却掩不住得意,吃吃笑道:「好姐姐,你说呢?若不好,我们能是这般光景?不瞒你说,我们姐妹早就是老爷房里的人了,虽眼下没个姨娘的虚名儿,可吃穿用度、使唤下人,比正经姨娘也不差什么!老爷亲口说了,日后…」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下巴扬得更高,「日后自然少不了我们的体面!」
晴雯听了,扬眉笑道:「什么姨娘不姨娘的,我和金钏儿如今也不稀罕那虚名儿。只要穿好吃好,不受那窝囊气,比什么都强。不瞒各位姐姐妹妹也别笑话,我如今手里掌管的,可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绸缎庄子,每日里银子流水似的过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两!」
又指著金钏儿,「金钏儿姐姐更了不得!西门府里里外外,全凭她调度,还管著城外诺大一座别院!便是府里的老管事和那些登门拜见老爷的四品五品官儿,见了面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金大管家』!」众女听了,齐齐「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冷气,酸得半晌作声不得。
晴雯说这话时,故意拿眼瞧了瞧袭人。
袭人只装作没听见,低头自去倒茶。
一时,其他一众小丫鬟如蜂蝶见了蜜糖,终于能呼啦啦围将上来,把晴雯、金钏儿、玉钏儿三人裹在核心。
这个涎著脸儿伸手去摸晴雯身上那滑不留手的料子,啧啧道:「好姐姐,这料子怕是贡上的罢?滑得跟水似的!」
那个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金钏儿腕上那镯上,恨不能褪下来细瞧。
更有七嘴八舌问长问短的:「姐姐如今管著几个丫头?」
「好姐姐,你们去了西门府上这脸皮儿怎地这般水嫩光滑?」
「是呀是呀,还有这气色,红是红,白是白,比那画上的美人还好看三分!莫不是外头有什么仙方儿?」
「姐姐们涂抹了什么?也告诉我们见识见识呗!还是吃了什么西门府上什么东西?」
一个个眼里喷火,那艳羡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晴雯和金钏儿听著这些艳羡之词,心里头那份得意劲儿就别提了,像喝了蜜似的。
可被问得紧了,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羞臊的笑意:总不能说每日里不知要抹多少在脸上身上,更别提一滴不剩地撮吸吞咽了不少下去。
正热闹间,忽听得里头凤姐儿出来:「你们这群蹄子,老太太问,外头是谁来了?闹嚷得这样。」鸳鸯忙道:「是晴雯和金钏儿,奉了西门大人的命来拜见老祖宗的。」
王熙凤一愣望著两人笑道:「原来如此,你们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