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心道如今这状况,答案还不是你说了算!
答什么都是个错。
立刻知道该说什么,又是一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唯知效死」
什么「臣之生死荣辱,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什么「唯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肉麻话。
果然。
宋徽宗满意的点点头,也没追问:「这回,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揭过。罚,是定要罚的。你且给朕等著!过几日这边若是商议好了,就要罚你去,若做得不合朕意,也休要怨朕手狠!」
「是!」大官人恭敬应道,心里却盘算著这「罚」会是什么。
官家忽又问道:「林如海那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已有几分眉目,只是……尚缺几个要紧的人证,需得捉拿归案,方能水落石出。」官家沉默片刻,画笔在纸上涂抹著:「林如海的女儿……是叫林黛玉吧?」
得到肯定后,他声音低沉了些:「你既寄居在贾府,便……稍加看顾些。若她受了什么委屈,遇上什么难处……可报与朕知。」
大官人心头一凛,忙应道:「是,臣谨记。」
官家又道:「林如海有两个亲侄……有一个要调任进京!若他初来乍到,有什么地方……触犯了京畿律法,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篓子……能擡手时,便擡擡手吧。」
这话,透著回护之意。
大官人再次应「是」,心中忽然有些明白。
官家似乎倦了,挥挥手:「行了,滚吧。记著朕今日的话,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当官……最要紧的是什么!下次答不上来……哼!还有,等著认罚!」
官家正提笔欲画,眼风一扫,见大官人仍杵在原地,不由得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嗯?你怎的还不退下?莫非还要朕赐你晚膳不成?」
大官人回复道:「陛下恕罪!臣……臣斗胆,尚有一事需请圣裁。那……那越王殿下这案子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官家闻言,笔尖悬在半空,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阶下:「现在倒知道来请示朕了?昨日自作主张时的那股子胆气呢?」
他缓缓将笔搁下,声音恢复了平淡:「此事……该如何办,便如何办!」
大官人闻言,脸上却立刻换上心悦诚服的表情,高声赞道:「陛下圣明!臣领旨!」
然而,他口中虽应著「领旨」,脚下却像生了根,依旧站在原地,并未如言告退。
官家哼了一声继续持笔画画,却见他还不动弹,这次是真的有些愣住了,呆呆的看了看大官人:「嗯?怎的还不退下?朕的话是没听清?」
大官人躬身应是,却磨磨蹭蹭依旧不肯挪步,陪笑道:「陛下……臣……臣还有一事…」
官家皱眉:「嗯?还有何事?」
大官人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高举过头:「陛下恕罪!臣……臣斗胆提醒陛下,昨日……昨日陛下金口玉言,说要赏赐臣那帮……办事得力的功臣……让臣报上来,陛下,这是人名..」官家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人名,顿时气笑了,指著大官人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西门天章!刚才还说跟朕说赤胆忠心?你便是赤胆,这胆子简直比倭瓜还大!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敢跟朕讨赏?!还列得这般齐全!你……你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