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三声闷响,李俊、童威、张顺竞不约而同,朝著西南汴京方向重重跪倒,以头触地:「谢…谢大人成全!小的们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待激动稍平,三人起身,李俊这才想起正事,递过银两,对扈三娘抱拳道:「三娘子,实不相瞒,此番前来,乃是奉了宋江将令,假借探路之名,实为刺探祝家庄虚实,以备梁山攻打之用。」
当下便将宋江的吩咐,以及所求的祝家庄路径、防御详情,一五一十道来。
扈三娘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倒是巧了。李家庄的两位管事,此刻也正在庄上议事。」
她扬声向屏风后道:「杜总管、李大官人,请出来相见吧。」
话音未落,只见屏风后转出两人,正是李家庄大管家「鬼脸儿」杜兴与庄主李应的心腹。
几人互相见礼,李俊、童威、张顺心中俱是剧震!
万没想到,那位大人的手腕竟如此通天,不仅牢牢掌控著扈家庄,连近在咫尺、素与祝家庄同气连枝的李家庄,也早已被不动声色地收服!
三人对视一眼,想起自己也是早年被大人暗中安插入梁山的棋子,对李家庄的归顺,倒也不觉得十分意外了,只是对自家大人布局之深远,手段之高明,更添几分敬畏。
杜兴上前一步,对李俊三人抱拳道:「三位头领辛苦。烦请回复:祝家庄坐落险要,倚山而建,庄内路径曲折如迷宫,更有「盘陀路』绝地。」
「其庄分前后两门,壁垒森严。欲破此庄,白日强攻方是正途,须东西两面同时发力夹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万不可再行夜战!那盘陀路夜间埋伏重重,机关遍地,纵有千军万马,进去也是送死!」众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李俊三人得了紧要情报,又得了出海的盼头,心怀激荡,这才向扈三娘、扈成、杜兴等人郑重告辞,匆匆离庄复命。
等一来一回折腾,已然天明。
李俊、童威、张顺三人将扈家庄所见、李家庄结盟、以及祝家庄攻打的关窍要害,一五一十禀报给宋江。
尤其说到扈李两庄已结盟,且并不打算帮这祝家庄。
宋江那双细长眼睛骤然亮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那连日战败的晦气一扫而空:
「好!好!好!」
他一连吐出三个「好」字,声音都带著几分亢奋的颤音,「天助我也!既得此消息,破祝家庄只在反掌之间!传我将令,各部速速整备军械粮秣,点齐人马,养精蓄锐一一明日午后,大军齐出,与那祝家老贼决一死战!」
他兴奋地在帐中踱了两步,忽又想起一事,转身急问李俊:
「贤弟,可曾将备下的金银奉与扈家庄?还有…那先前不慎陷在扈家庄得三位头领,能否设法放还?」李俊闻言,拱手道:「哥哥容禀。金银礼物,小弟已按哥哥吩咐,厚礼奉上,扈家庄主扈成与李家庄管事都收下了,面上倒也客气。只是…这放人一事…只说先压著,看我等梁山态度再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哥哥有所不知。那扈家庄气象森严,刁斗连环,深沟高垒,布置得比西军大寨还要周密三分!依小弟愚见,若无内应,莫说救人,便是想硬攻进去,怕没有数千条性命填进去,连庄门都摸不著边儿!此番能得他们暗中允诺,在破祝之事上袖手旁观乃至行些方便,已是侥天之幸,实不宜再节外生枝,强求放人了。」
他觑著宋江脸色,又赶忙补了一句:「哥哥明鉴!扈、李两庄虽说顶著朝廷保甲的皮,可骨子里还是咱绿林的本色。他们此番肯行方便,也是为庄中子弟寻条活路,不愿与梁山彻底撕破脸皮,此刻若再提放人,万一惹恼了他们,反为不美。不如…待破了祝家庄,再相机行事?」
宋江听罢,眉头先是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动,最后重重一点头:「贤弟思虑周全!是哥哥心急了。罢了,破祝家装乃是头等大事!只要他们两不相帮,便是大善!至于陷在里面的兄弟…唉,只好委屈他们再忍耐一时,待破了祝家庄,自当商议解救!」
他随即挺直腰板,脸上重现决断之色,声音陡然拔高,传令帐外:「传令各营!依计整备!明日天明,饱餐战饭!我梁山大军,要堂堂正正,白日列阵,真刀真枪,去会一会那祝家父子!叫他们知晓,甚么才是替天行道的好汉手段!」
而贾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