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爱(郑王)这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维加神父,声音洪亮,带著一种藩王特有的疏离和威仪:「孤,受大明皇帝陛下册封,世镇这郑洲之地。尔等番邦文书,按我大明礼制,藩国无外交。孤会遣使,呈送北京,由吾皇万岁圣裁。」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手指敲了敲桌面:「倒是尔等,未经允准,擅自在金门湾北岸修筑堡垒,此乃侵我疆土!孤王给你们三日时限,将堡垒拆毁,人员尽数撤离。逾期不至,便视同寇雠,勿谓言之不预!」
维加神父心里一紧,连忙辩解:「殿下,那堡垒只是为防土著,绝无冒犯之意。至于传播天主福音,乃是出于————」
「够了!」尚可爱(郑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孤意已决!三日为限!送客!」
说完,他看也不看维加一眼,转身就在护卫簇拥下走出亭子,翻身上马,带著那队精锐骑兵,卷起一阵尘土,回「城」去了。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尚可喜走上前,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维加神父道:「神父,请吧。三日期限,从今日算起。」
维加神父张了张嘴,看著尚可喜那冷硬的脸,又望了望远处城头上隐约的人影和那座正在修建的棱堡,最终把话咽回了肚子。他行了个礼,带著随从,灰溜溜地回到了福船上。
船缓缓离开码头。
维加神父站在船尾,望著那片越来越远的、生机勃勃又戒备森严的「永乐城」,心里五味杂陈。城是真的,田是真的,兵也是真的,那位「郑王」的威仪更不像假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位王爷,为何如此坚决,连城都不让进?
「神父,看来明国人在这里势力很大,我们最好还是先按他们说的做。」旁边的尉官心有余悸地说。
维加点了点头,没说话。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向总督报告。
同一时刻,「永乐城」后面的一片隐蔽营地里。
尚可爱一把扯下身上的蟒袍,露出里面的短褂,长长出了口气:「娘的,可憋死老子了!这王爷真不是人当的,说话都得端著!」
施大宣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尚二哥,演得好!把那红毛夷唬得一愣一愣的。
尚可喜也笑道:「特别是最后拍桌子走人那一下,有味儿!」
尚可爱灌了口水,擦擦嘴:「接下来咋整?他们要是真赖著不走,或者三天后再来探虚实呢?」
施大宣脸色沉了下来:「戏演完了,该动真格的了。告诉弟兄们,棱堡的工程,三班倒,日夜不停!真的城墙,也得赶紧夯土筑基,哪怕先起矮点。红毛夷不是傻子,这空城计,唱不久。咱们和西班牙人,终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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