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唤醒周廷衍的,是舰载机的嗡鸣。
它不停在渔岛上方盘旋。
一圈又一圈,久久不肯离开。
明明灭灭的机身警示灯中,周廷衍看清了机身编号。
来自于他的舰厂。
周廷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船灯点亮。
再吃下唯一一块巧克力,补充些微能量后出了驾驶舱。
还没等站稳,“呼通”一声,那道长身倒在了船舷边。
那时候,天是海,海是天。
二者交缠旋转,不分海与空。
周廷衍在反胃的眩晕中,勉强抬起右臂,打了一个“可以启航”的手势。
北国冬色料峭。
暮色浓染。
周廷衍醒了,手上埋着留置针,窗边输液架上挂了好几个空瓶子。
左肩还在隐隐发痛,全身乏力。
他从未觉得这么累。
哪怕和温沁祎变着花样儿做一夜,也不会累成如此。
周廷衍目光所至,头顶一盏双圆湖吸顶灯。
眼角余光里是米灰色窗帘,微微透进傍晚的夕光。
周廷衍这样静默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家里,在四合院。
他试着转脸,肩膀倏地扯出几丝撕痛。
但是下一秒,周廷衍眸光无比柔和,夕光落进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