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也停下了无意义的收拾,抬起眼。
两人之间隔着几张会议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寂静。
藤泽惠理终于转过身,目光与白屿对上。
她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期待。
朝白屿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同时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地板下方。
白屿看懂了。
她说的是:
“酒店后门……花园。”
他微微颔首,同样用口型回应:
“十五分钟后。”
没有更多的言语交流。
藤泽惠理重新抱起整理好的文件夹,步伐平稳地率先走出了会议室,背影挺直,恢复了那个干练经理的形象。
白屿又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仿佛在平复心情,也仿佛在确认无人折返。
然后,他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方向却与藤泽惠理相反,朝着自己房间所在的电梯间。
……
十五分钟后,酒店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旁。
白屿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休闲长裤,戴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
他靠在一棵银杏树下,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藤泽惠理的身影出现。
她也换下了那身干练的经理套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在耳侧和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少女的温婉。
她脚步轻快地走近,却在距离白屿几步远时停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这条小径前后无人,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鼓起脸颊,带着一丝娇嗔瞪向白屿。
“哼!”
她走到白屿面前,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表露着不满:
“都是你……害得我现在每次跟你见面,都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紧张兮兮的。”
她嘴上抱怨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流转,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白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即将面对叶子而产生的沉重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他伸手,很自然地帮她将一缕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的短发理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想吃什么?”
他问,声音比平时温和:
“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甜品店,或者……你想吃正餐?”
他的触碰让藤泽惠理心跳快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又舍不得躲开。
听到“甜品店”,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白屿垂在身侧的手。
“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她小声说,手指有些不安地在他掌心挠了挠: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随便吃点就好。主要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她的手有些凉,白屿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好。”
两人没有走远,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个不太远、以环境清静著称的和食料理亭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