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萧弈说不出了。
冯道喃喃道:「你总在刻意隐藏,与任何人都隔著一层,格格不入。或许你不自知,可你在我眼里,像一个抱金过市的小儿,揣著一个秘密,遮遮掩掩。」
萧弈一怔。
他从没想到他在冯道眼中,竟是这样的形象。
「从你救郭氏遗孤北奔,我就留意你了,你的每一步都与常人不同,李崧、史弘肇教不出如此仆婢,其间必有隐情,你不说,谁也没办法。而陛下不能知根知底,如何信你?
你心底也清楚,你不是一个能被信任的好臣子,既不能为臣,又无帝王之势。你想得太长远,试图找一条完满的出路,然而满身包袱,忽然间便道阻多歧途,不知如何走了。」
闻言,萧弈如醍醐灌顶。
像是脑海中一根堵塞的血管被敲通了。
「还请冯公教我。」
「你不实言,如何教你。」
萧弈迟疑了一下。
冯道方才说了太多,有些疲倦了,缓缓道:「放心,我是将死之人,会把你的秘密带到棺材里。」
「是怕冯公不信,实言相告,我知后世千年。」
说著,萧弈顿了顿,问道:「冯公信吗?」
冯道没有太大的反应,也许是太老了,神色变化不大,只是问道:「我若信你,你能信我吗?是完全信我一次,知无不言。
「好。」
「那就先说说,你知哪些事。」
「据我所知,三郎早夭,大郎继位后虽励精图治,然皇权旁落,我之所以想做些什么,是因此后宋虽勉强算一统,实有太多遗憾————」
萧弈说了很多,大半是关于他希望比宋朝做得更好的地方,包括辽、西夏、金。
冯道一动不动,似乎睁著眼睡过去了。
半晌。
他抬手打断,竟是不愿再听了。
这出乎萧弈的预料,他本以为,说出最大的秘密,冯道会好奇,会问无数个问题,让他难以招架。
但冯道只是喃喃了一句。
「泄露天机,改天换命,如何不反受其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