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敛去后的珠江。
静得吓人。
不是寻常的安静。
是那种大灾过后、万物屏息的死寂。
江面上连条鱼的波纹都没有。
水像一潭死墨。
黑沉沉地映着惨白的天空。
海心沙岛原本的位置。
只剩下个光滑如镜的圆形水面。
边缘整整齐齐。
像是被天神用碗口大的勺子挖走了一块。
“爹——!”
苏明理的哭喊声划破寂静。
这孩子刚才被周镇海死死按在船板上。
这会儿连滚带爬扑到船边。
小脸煞白。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扒着船舷往水里看。
可除了那个诡异的大圆坑。
啥也看不见。
“快!
救人!”
周镇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嗓子哑得像破锣。
“放舢板!
下水!”
几条小舢板“扑通扑通”放下水。
锦衣卫和水师兵丁抄起竹竿就往圆坑边缘撑。
可怪了。
那水面平滑得邪门。
竹竿戳上去软绵绵的。
根本借不上力。
几个水性好的汉子脱了衣裳要往下跳。
被徐光启厉声喝住:
“别动!
水下情况不明。
万一还有余波……”
话没说完。
水面中央“咕嘟”冒了个泡。
接着。
一个人影浮了上来。
月白直裰浸透了水。
贴在身上。
头发散乱地盖住脸。
那人面朝下漂着。
一动不动。
“是二少爷!”
有人喊。
两条舢板拼命划过去。
七手八脚把人捞上来。
翻过身一看。
正是苏承志。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