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榆好像真的有这么一种“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错觉。
就好像精神力随时要蹦出去化作阳神周游天地,来上那么一段朝游北海暮苍梧的佳话。
直觉告诉他。
似乎此刻就算脱离了肉身,他这初具形态的元神也能够在物质世界中顽强的苟活上片刻。
事实上此刻他的元神雏形,就已经在逐步试图脱离繁重的肉身。
陈白榆的意识仿佛被温柔的潮水托举着,向上浮升。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如同卸下了背负一生的、浸透水的沉重枷锁,又像是处于破茧瞬间,挣脱了所有黏湿窒息的束缚。
肉身此时似乎不再是温暖的居所,反而成了臃肿、迟钝、隔绝他与真实世界的厚重皮囊。
此刻,这层皮囊正在被一点点撑开,一种无比纯粹、由精神凝结的“自我”正从中挣脱出来。
自由!
这是最强烈、最本初的感觉。
这是实实在在能体会到的“自由”感受,比之获得系统时在精神层面想象出的“已经自由了”的感觉还要更加真切与实在三分。
此刻无需呼吸,无需心跳。
思维的速度就是存在的形式,意念所至便是感知延伸的方向。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身后自己盘坐的肉身,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冰冷而清晰。
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那是被笨拙肉体永远屏蔽在外的世界的另一重韵律。
这超脱物质的体验带来无上的愉悦。
陈白榆不知道嗑药是什么感受。
但是他可以确定嗑药带来的物理层面的、神经层面的、生理激素层面的刺激,绝对不如此刻这任何人都没有体验过的精神层面的刺激来得多。
仿佛灵魂第一次伸展开蜷缩太久的肢体,每一个念头都在欢欣地颤抖。
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然而。
这极致的轻松与自由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元神雏形将要彻底探出肉身的刹那。
随着肉身提供的庇护开始变得微乎其微,那曾令他沉醉的“自由”瞬间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没有了血肉的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