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晕厥,突然醒来,
然后发现自己被捆绑、倒置,面前有个陌生男人拿着刀,对他求饶的话语视若罔闻。
这种情况,就算他是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感到强烈的恐惧。
吓尿,是人之常情。
陈白榆仿佛没听见那声猫叫,也没闻到那股新鲜的骚臭味。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鲜脆的苹果送入口中,腮帮子微微嚼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在李昌宏那张涕泪横流、惊恐扭曲的脸上。
沉默。
只有李昌宏拉风箱似的粗重喘息,和无法抑制的低沉啜泣哽咽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几秒后。
陈白榆终于咽下了苹果。
他用指尖捻起最后一块小小的果核,随手丢在脚边那摊浑浊的脏水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仿佛是倒计时结束的敲击。
“十六万现金?”
陈白榆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贴着李昌宏的耳朵在说话。
他说话间微微侧头。
眼神带着一丝仿佛是孩童发现有趣玩具般的探究与玩味。
这眼神让李昌宏心尖一凉。
“真的是……全部家当?”
陈白榆尾音微微上扬,如同细针扎进李昌宏的鼓膜。
“真…真的!千真万确!祖宗!我要是骗您,天打五雷轰!”
李昌宏赌咒发誓。
汗出如浆,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陈白榆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冰冷而嘲讽。
他身体微微前倾,前倾的动作带动了塑料矮凳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因削苹果而沾着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苹果汁液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