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现在非常紧张,紧张得不行,即使只是站在围场里观看比赛,心脏几乎就要炸开,紧张到无法呼吸。」
「认真想想,即使当初有人真的愿意给我机会,我估计也还是无法成功。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我们来到现在的位置都是有理由的。」
「你也是一样。」
陆骋转头看向儿子,依旧青涩依旧稚嫩的脸庞,却有著势不可挡的锋芒和锐气。
这让陆骋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起来。
「你能够来到这里,依靠的是自己的力量。爸爸从来没有帮上什么忙。你不是也不应该是为爸爸的梦想而战,你就是你,你正在为自己的梦想而战,爸爸能做的就是站在后面摇旗呐喊,尽量不拖你的后腿。」
这样的陆骋,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尽管陆骋不说,但陆之洲知道,也许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切就是陆骋一直魂牵梦系的画面。
他不是一个人在冲刺。
陆之洲满脸认真地看向陆骋,「不,你也是帮忙了的。还记得吗,帮忙瞒著妈妈我在地下赛车的事情。」
陆骋一愣,一下没有控制住就笑出声,连忙往后看了一眼,「嘘!」但眼睛里的笑容还是熠熠生辉起来。
然后,陆骋想了想,问了一句,「紧张吗?」
陆之洲摇摇头,「不。」
陆骋嘴角的弧度完全绽放,两个人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就只是望向远方,注视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浩瀚,在世界的尽头是一片未知,在脚步抵达之前,没有人能够窥探那里的风景,穷极想像也无法描绘。
所以,陆之洲必须依靠自己的双腿持续狂奔,冲破迷雾撕开黑暗,抵达那个彼岸,亲眼见证那里的风景。
围场里,无尽喧嚣、刀光剑影,滚滚热浪卷著锋芒刮脸刺骨,杂声噪音源源不绝,但此时此刻全部渐渐消散褪去,世界完全安静下来,静静地感受心跳,一下、再一下,在拥挤和躁动之中找到片刻安宁。
就这样在原地站立一会儿,陆之洲轻轻吐出一口气,「爸,我先回去洗漱休息了。」
一个转身,陆之洲就看到手里拿著浴巾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江墨。
江墨静静地站在那里,保持距离,没有打扰陆骋和陆之洲的父子时间。
这短短一年时间,他们的世界都在翻天覆地,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猛,似乎墨尔本的赛季揭幕战还是昨天,一睁眼就迎来收官战,那些纷纷扰扰似乎如此清晰又似乎如此模糊,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
只有明白自己出发的原因和一路征程的颠簸,才能够坚定脚步继续往前。永远不要忘记旅程的意义。
江墨注视著陆之洲,下意识地就想要唠叨两句,这早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但这次,她全部吞咽下去。
她依旧担心陆之洲并且不会停止担心陆之洲,别人眼里的陆之洲是颠覆围场的惊世天才,但在她眼里始终是自己的孩子。
不过,现在陆之洲已经长大,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一片天空,她应该学会放手,静静地成为后盾。